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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兩人的距離近得嚇人

右手虎口已經被刀柄震得發麻,一陣陣鑽心的酸痛順著手腕直往肩膀上竄。

六十斤豬腳,幾十號餓得眼睛發綠的糙漢子。催單的吼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把這破棚子的頂都給掀了。

“老板娘!我這碗咋還沒肉啊!”

“快點快點!老子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大骨頭還有沒有!給我留兩個!誰搶我跟誰急!”

蘇婉根本沒空抬頭。汗水從額頭滾下來,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她用力眨了眨眼,左手從大搪瓷盆裡撈出一隻滾燙的豬腳,按在案板上。

右手掄起那把又大又沉的菜刀。

她的胳膊已經徹底脫了力。肌肉一跳一跳地抖,連手指頭都快不聽使喚。

“砰!”

一刀劈下。

手心裡的油汗讓刀柄猛地一滑。沉重的菜刀在半空中偏了方向,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勾勾朝著蘇婉按著豬腳的左手背砸了下去!

蘇婉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千鈞一發之際,她下意識把左手往後猛抽。

“哢嚓!”

刀刃擦著她左手大拇指的邊緣,狠狠剁在厚實案板上。刀鋒直接陷進去一寸深,木屑崩得到處都是。

蘇婉渾身一軟,雙腿差點撐不住,險些栽倒在灶台前。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右手抖得連嵌在案板裡的菜刀都拔不出來。

就差半寸。她這隻左手就得被活生生剁開。

棚子裡依舊亂哄哄的,吃麵的吃麵,催肉的催肉,沒人注意到灶台後剛才有多凶險。

除了一個人。

陸野一直靠在棚子門口的木柱子上。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黑沉沉的目光穿過白花花的熱汽,死死盯在蘇婉身上。

剛才刀滑下去的那一瞬間,陸野的眼神猛地沉了下去,眼底冷得像壓著刀子。

他拿下嘴裡的煙,“啪”的一聲扔在地上,厚底大頭皮鞋重重碾過。

“讓開。”

陸野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後脊梁發涼的勁兒。

擋在灶台前麵的幾個壯漢聽見這聲,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端著碗往兩邊退。硬是在擠得水泄不通的棚子裡,給陸野讓出了一條道。

陸野帶著一身外頭的冷風和濃重機油味,大步跨進了狹窄的灶台裡。

蘇婉正咬著牙,雙手握住刀柄,拚命想把菜刀從案板裡拔出來。

一隻滾燙、寬大、長滿粗繭的大手,毫無預兆地覆在了她的右手上。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直接包住了蘇婉發抖的手背。

蘇婉渾身一僵,猛地抬頭:“你乾什麼?”

“鬆手。”陸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啞,沒半點商量的意思。

蘇婉倔得死死攥住刀柄不放:“我能切,外麵還有幾十碗麵等著出!”

陸野沒跟她廢話。他大手猛地一用力,硬生生掰開蘇婉僵硬的手指,把她的手從刀柄上扯了下來。

接著,陸野單手握住刀柄,手腕隨便一翻。

“哢”的一聲。

嵌在案板裡的菜刀被他輕輕鬆鬆拔了出來。

“去下麵,澆湯。”陸野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語氣硬得像鐵。

沒等蘇婉反駁,陸野直接脫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隨手甩在旁邊空著的塑料凳上。

他裡麵穿著一件黑色貼身毛線衣。陸野利落地把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兩條結實粗壯的小臂,青筋鼓著,上頭還有幾道年頭不短的舊疤。

他穩穩站在了蘇婉剛才站的位置上。

左手抓起一隻肥大的豬腳,右手掂了掂那把沾滿油花的菜刀。

“哢!哢!哢!”

手起刀落。沒有半點花架子。

又快,又準,又狠。

硬邦邦的豬腳骨頭在陸野刀下跟不頂事似的,眨眼間就被劈成了大小差不多的肉塊。他切肉的速度,比蘇婉剛才還要快上一大截!

外麵端著碗等肉的壯漢們全都看傻了眼。

幾十號人一下子安靜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平時誰見了都繞道走的活閻王老大,此刻正站在一個破棚子的灶台前,揮著菜刀給他們剁豬腳。

“我的娘……”一個漢子咽了口唾沫,“陸哥,你咋連這活都會?”

陸野頭都沒抬,手裡的刀落得又穩又狠,冷冷甩出一句:“吃你的飯,少放屁。再吵就滾回車上啃乾糧。”

漢子嚇得脖子一縮,趕緊閉嘴。

蘇婉愣在原地足足兩秒,這才猛地回過神。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外麵還有一半的人沒吃上麵,鍋裡的水已經翻滾得快要撲出來了。

她立刻轉身,抓起一大把掛麵扔進滾水裡,拿起長筷子快速攪散。

灶台前的地方太小了。不到兩平米的地方,原本蘇婉一個人站著剛好。現在多了一個身高一米八幾、肩寬背厚的陸野,地方一下子被擠得滿滿當當。

兩人背對著背,一個切肉,一個下麵。

蘇婉每次轉身去拿笊籬或者舀湯,肩膀都會不可避免地擦過陸野結實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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