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刀拿得挺穩
黃毛看清了男人的臉,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瞬間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滅得連半點火星子都不剩。
他手裡的鐵棍“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陸……陸哥?!”黃毛嗓子都劈了,雙腿不受控製地打起擺子,“您……您咋走這條線了?”
旁邊那個打耳釘的小弟沒認出人,還不知死活地往前湊:“老大,這人誰啊?敢壞咱們的事,哥幾個弄他!”
“啪!”
黃毛回手就是一記大耳刮子,直接把耳釘小弟扇得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當場滲出血來。
“閉上你的臭嘴!你想死別拉著老子!”
黃毛吼得嗓子都破了,轉頭看向男人時,臉上立刻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陸哥,您別跟這沒眼力見的東西一般見識。”
陸野根本沒正眼看黃毛。
他徑直走到被踹翻的折疊桌前,目光掃過地上摔碎的碗,又看了一眼被砸癟的鋁鍋。
“這攤子,是你砸的?”陸野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
黃毛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後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了。跑104國道的大貨司機,誰沒聽過陸野的名號?
這男人不光車開得穩,膽子更是出了名的大,手底下還有一幫一起跑車的弟兄。平日裡路上出了事,隻要陸野開口,多少人都得賣他幾分麵子。
幾個月前,有夥外地來的路霸想劫陸野的車,被他一個人抄著修車用的大管鉗,硬生生打斷了好幾條腿,最後全給扔進臭水溝裡。
“陸哥!誤會!真是誤會!”
黃毛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連連彎腰,“我們就是路過,想吃碗熱麵。這老板娘脾氣太衝,上來就抄刀砍人!您瞧瞧,我兄弟的胳膊都叫她砸壞了!”
黃毛指著地上還在捂著胳膊哀嚎的小弟,想把臟水往蘇婉身上潑。
陸野目光一偏,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打滾的小弟。
“是嗎?”陸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突然抬起腳,穿著厚底軍靴的大腳,精準無誤地踩在那個小弟被刀背砸中的手臂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一下子撕破了荒地上的冷風。
陸野腳下用力碾了碾,麵無表情地看著黃毛:“我早說過,104國道上,不準訛過路人的錢,也不準動路邊討生活的小攤。誰敢壞這個規矩,我就廢他兩條腿。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黃毛“撲通”一聲,直接雙膝跪在泥地裡。
“陸哥我錯了!我真錯了!我不知道這是您看著的攤子!我瞎了狗眼,我不是東西!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黃毛一邊哭喊,一邊掄起巴掌,左右開弓,狠狠抽自己的臉。
“啪!啪!啪!”
幾巴掌下去,黃毛的臉直接腫了起來。
另外三個小弟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全縮在一旁,哆嗦得跟篩糠似的。
“滾。”陸野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
黃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謝謝陸哥!謝謝陸哥!快,把二狗扶起來!走,趕緊走!”
幾個混混七手八腳地架起地上的小弟,連溝裡的摩托車都顧不上推,跌跌撞撞順著斜坡往公路上爬,眨眼就沒了影。
破棚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爐膛裡被澆滅一半的木柴,還在“劈啪”作響,冒著刺鼻的白煙。
陸野轉過身,目光落在蘇婉身上。
蘇婉站在案板後,雙手依舊緊緊握著那把沾著油花的菜刀。她胸口因為緊張和憤怒劇烈起伏,眼神像隻護食的母豹子,死死盯著陸野。
趕走了一群小流氓,又來了一個更狠的活閻王。蘇婉可不覺得這個滿身煞氣的男人,是專門來行善積德的。
陸野看著蘇婉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勾起一點玩味的笑。
“刀拿得挺穩。剛才那一下砸得也準,再偏兩寸,那小子的胳膊就真廢了。”
蘇婉沒接話,依舊保持著防備的姿勢。
陸野也不惱,大步走到灶台前,拉過那張唯一還沒壞的塑料凳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把刀放下吧。我要真想搶你的錢,你這把菜刀,碰不到我衣角。”陸野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透著幾分倦意,也透著幾分壓不住的鋒利。
“餓了一天一宿了。來一大碗豬腳麵,多加湯。”
蘇婉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確認他暫時沒有搶錢的意思,這才緩緩鬆開握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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