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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交你媽

蘇婉站在原地,手裡的抹布被她攥得死緊。

她沒退,也沒躲。

目光越過鐵棍,冷冷地掃過這五個染著雜毛、穿著破洞牛仔褲的社會青年。最大不過二十出頭,瘦得像竹竿,一看就是鎮上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

“保護費?”

蘇婉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硬氣,“誰定下的規矩?這地是國家的,路是公家的,我在這支個破棚子賣麵,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黃毛愣了一下。

他帶兄弟們在這條道上收了半年的錢,那些外地路過的大貨車司機被他們一圍,哪個不是乖乖掏個十塊二十塊買平安。

今天碰到個擺攤的大媽,居然還敢頂嘴?

黃毛“呸”的一聲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老東西,少他媽跟我講這些有的沒的!老子說了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在這擺攤,要是遇到搶劫的、砸攤子的,沒我們兄弟罩著,你活不過三天!”

黃毛用鐵棍敲了敲桌沿,發出刺耳的“鐺鐺”聲。

“聽好了,一天一百塊。先交一個月的,三千。拿錢,我們走人。以後這片兒誰敢找你麻煩,報我黃毛的名號。”

一天一百?

蘇婉氣極反笑。她今天累死累活,切豬腳切得手腕發麻,站在冷風裡迎客凍得雙腿打顫,連本帶利才賺了三百多。

這幾個小癟三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三分之一?

“沒有。”

蘇婉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我一碗麵才賣五塊錢,賺的都是起早貪黑的辛苦錢。別說三千,三十我也沒有。你們找錯人了,趕緊走,別耽誤我收拾東西。”

蘇婉說完,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筷子。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黃毛。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黃毛猛地一腳踹向旁邊用來洗碗的塑料大盆。

“嘩啦!”

半盆混著油汙的洗碗水直接潑了出來,濺了蘇婉一身。冰涼的臟水順著她的褲腿往下滴。

蘇婉直起腰,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老大,跟個黃臉婆廢什麼話!”

旁邊一個打著耳釘的小弟湊上來,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滿臉貪婪,“剛才咱們在坡上抽煙可看清楚了,這娘們收錢收得手都快抽筋了!大票子全在她懷裡揣著呢!直接搜她身!”

聽到“搜身”兩個字,另外三個小弟立刻發出一陣下流的哄笑,拎著棍子就朝蘇婉圍了過來。

蘇婉後退半步,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的內襯口袋。

那裡裝著她今晚賺來的錢,也裝著她離開陳家後僅剩的底氣和尊嚴。這錢是她的命,誰敢動,她就敢拚命!

“你們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啊!”就在這時,坡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一輛剛停下的農用三輪車裡,跳下來兩個準備吃麵的路人。看到這陣勢,兩人嚇得臉色發白,連滾帶爬地上了車,一腳油門跑得沒影了。

食客被嚇跑,蘇婉的臉色更難看了。

黃毛得意地大笑起來:“看見沒?沒我們兄弟點頭,你連根麵條都賣不出去!最後問你一遍,錢交不交!”

“我交你媽!”

蘇婉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黃毛臉色鐵青,一揮手:“媽的,給我砸!把攤子全給我掀了!看她骨頭有多硬!”

“好嘞!”

耳釘小弟怪叫一聲,一腳狠狠踹在折疊桌上。

“哢嚓!”

蘇婉下午剛花五十塊錢買的折疊桌,直接被踹翻在地。桌腿斷裂,桌麵上沒來得及收拾的幾個空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另一個小弟掄起棒球棍,“砰”的一聲砸在旁邊的鋁鍋上。鋁鍋瞬間癟下去一大塊,裡麵剩下的大半鍋開水直接澆在了爐膛裡。

“嗤啦”

爐子裡的木柴被澆滅了一半,升騰起一大股刺鼻的白煙和水汽。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置辦的家當被砸得七零八落,蘇婉眼底的血絲瞬間爆了出來。

十八年在陳家當牛做馬,受儘窩囊氣。好不容易淨身出戶,想要靠自己的一雙手掙口飯吃,老天爺都不給她活路是吧?這群社會渣滓也要來踩她一腳是吧?

行!都不讓她活,那就誰也別活!

小弟砸癟了鋁鍋還不解氣,轉身走向正中間那個架著大鐵鍋的灶台。那口鍋裡,還剩著半鍋準備明天做老湯的豬腳原汁。

“把這鍋肉湯也給她掀了!”黃毛在一旁拱火。

小弟舉起棒球棍,對準大鐵鍋就要砸下去。

“你敢!”

一聲暴喝在棚子裡炸響!

蘇婉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案板上那把又大又沉的菜刀。

這把刀,今天下午剛劈開了四隻堅硬的豬腳。刀刃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油花,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煞氣。

蘇婉沒有任何猶豫,雙手握緊刀柄,用儘全身力氣,對準那個舉著棒球棍的小弟的胳膊,狠狠一刀背砸了下去!

“砰!”

“啊!”

小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裡的棒球棍脫手而出,掉在地上。

他捂著被刀背砸中的小臂,疼得在地上直打滾:“斷了!斷了!我的手斷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下的四個混混全都愣住了。

他們平時在街上收保護費,欺負的都是些老實巴交的攤販。遇到反抗的,他們隨便嚇唬兩句,對方也就乖乖掏錢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三十多歲、看起來灰頭土臉的大媽,居然真敢拿刀砍人!而且出手這麼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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