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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獻頭之策

帳外,王岩站著等,不多時,張寶出來了。

他的臉色也不好,走到王岩麵前,歎了口氣:“你不知道波才是誰,他是我大哥的大弟子,十六年前,大哥在潁川布道,收的第一個弟子就是他。

那時候波才才十二歲,是個孤兒,大哥把他養大的,教他醫術、教他道法,後來我等起事,大哥讓他做潁川的首領。“

張寶的聲音低下來,“大哥沒兒子,波才……跟兒子一樣。“

王岩這下明白了,波才不隻是潁川黃巾的首領,更是他張角的孩子。

“大賢良師……“王岩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哥會緩過來的。“張寶說道,“他隻是心裡……太疼了。“

王岩點頭,站在帳外,繼續等著。

等了約莫一炷香。

張靈從帳裡出來,眼睛紅著說道:“王岩,父親醒了,喊你進去。“

王岩跟著張靈重新進帳。

張角靠在榻上,臉色比先前更白,他的眼睛半睜著,略顯渾濁,旁邊的小案上,放著一碗藥。

“大賢良師!“王岩行禮。

“王岩。“張角緩緩開口,“你剛說潁川敗了,宛城自身難保,皇甫嵩意圖北上,你對廣宗的局勢,怎麼看?“

王岩直說道:“那我實話實說。“

“說。“

“廣宗現在有十萬眾。“王岩說道,“但十萬眾裡,能戰者不到三萬,其餘是老弱婦孺、傷兵、饑民。

三萬能打的,論兵甲、論操練,跟盧植的漢軍差一大截,盧植所領兵馬是北軍五校,我們在野與之相戰,是打不過他們的。“

帳內的張角、張寶沒說話,事實的確如王岩所言,此前黃巾軍數次出擊,全都落敗而退,才被從鄴城趕到廣宗。

“還有糧食。“王岩接著說,“我出城前清點過,存糧還能撐四五個月,圍到糧儘,不攻自破。“

這也是盧植圍城不攻的原因。

張寶站在旁邊,這些他何嘗不知道,隻是不敢輕易說出,容易折損士氣。

“你說得對。“張角聲音很輕,“出城打不過,圍下去也是死,可又有何辦法?“

他又苦笑一下,“現在波才死了,潁川完了,南陽的張曼成自身難保,指望不上其他渠帥來救。“

張寶也接話道:“此前我領軍試過突圍,可盧植的圍子紮得太死,大軍根本逃不出去,如今不過……等死而已。“

王岩聽著這兩個人的話,神情卻沒有太多絕望。

果然,張角說完了,張寶說完了。

兩人發現王岩並不絕望,於是眼裡都露出一個意思,難道這王岩有辦法?

王岩的手,伸向案上那個包袱,把包袱拉到麵前。

“大賢良師。“王岩指著左豐的首級,“我有一策,可使廣宗危而複安,黃巾幽而複明。“

“是何計策?”帳中頓時齊問。

“獻頭一策。“王岩說道。

“怎麼獻?“張角追問。

王岩把首級往張角麵前推了推,將心中思慮脫口而出道:“左豐是朝廷派來監軍的宦官,現在左豐身死在廣宗,如若我們把左豐的首級送回漢營,同事隨附上一封書信,寫'已按盧公之言,誅殺宦官左豐,望盧將軍踐約,撤圍退兵',到時候盧植的漢軍該當如何?“

此言一出,帳裡三個人,全都愕然。

張寶率先反應過來,低呼道:“你是說偽稱盧植跟我等串通?“

“對。“

王岩肅然點頭,“假作盧植跟黃巾有約,黃巾替他殺掉左豐,他則撤圍退兵,放黃巾一條生路,這左豐是漢帝的人,漢帝會怎麼想?“

“朝廷會認為,盧植通敵。“張角的聲音一肅。

“人頭書信俱在,盧植百口莫辯。“王岩繼續說道,“但盧植不會坐以待斃,他要自證清白,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全力攻城,他必須打給朝廷看,證明他沒跟黃巾串通,他攻得越狠,越能證明他清白。“

“而我們……守城。“王岩指了指帳外城牆的方向。

張角消化著王岩所言,眼神慢慢浮出一絲光。

王岩繼續趁熱打鐵,說道:“守城我們有優勢,他盧植雖有三萬精銳,但攻一座十萬人的城,沒那麼容易攻下來,隻要他攻不下,朝廷就更疑他。

而我們現在最怕的,不是他盧植來攻城,而是圍城,圍下去我們等死,他來攻城,反而是我們的機會,守城更加消耗的是漢軍。”

這就是化被動為主動。

張角看著王岩,又看了看張寶和張靈,忽然問道:“靈兒,你覺得呢?“

張靈一直在聽,向著張角點頭道:“可行!”

“王岩。“張角也有了決斷,他坐直了身子,雖然還虛弱,但那股子大賢良師的氣勢,則是恢複了幾分,“信,我來寫,送頭的事,二弟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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