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白難辯
劉虞走過去,見地上癱坐著一個都尉,手裡捧著個包袱,抖得跟篩糠似的。
士卒們看是劉虞,分出一條道來。
劉虞走到那都尉跟前,低頭一看,心裡也咯噔一下。
包袱裡是一顆人頭。
麵白無須,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微張著,像是死前受了極大的驚駭。
劉虞認得這張臉。
左豐。
“包袱裡還有別的?“劉虞壓著聲音問。
那都尉抖著手,從人頭底下抽出一封信來,遞給劉虞。
劉虞接過信,展開瀏覽,字跡工整。
信上寫道:“已按盧公之言,誅殺宦官左豐,望盧公踐約,撤圍退兵。“
聊聊十數字而已,劉虞一瞬就看完,臉色也不由變得蒼白。
不過,劉虞很快就恢複冷靜,他把信揣進懷裡,轉身對都尉說道:“將人頭收好,不得聲張,營門加派崗哨,任何人不得擅出。“
“是……是。“都尉哆嗦著應。
劉虞吩咐完後,腳步迅速邁開,直奔中軍大帳。
……
中軍帳內。
盧植正坐在案後看公文。
帳簾掀開,劉虞急忙進來,盧植抬頭問道:“伯安?何事?“
劉虞走到案前,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推到盧植麵前。
“盧公先看這個。“
盧植拿起信瀏覽。
一瞬間,盧植也是麵色蒼白,額頭甚至露出冷汗。
劉虞這才說道:“左豐的首級,跟這封信一起,擱在營門外頭,是黃巾賊送來的。“
“荒唐!“
饒是盧植身為大儒,此刻也難以壓製,猛地一拍案,“賊子果然奸詐!此乃構陷之言!“
劉虞看著盧植,語氣凝重說道:“我自然相信盧公!“
“但盧公——“劉虞話鋒一轉,聲音壓低道:“我信沒有用,天子信不信,最為重要。“
左豐是天子派出來的宦官,如今左豐死在廣宗地界,首級被黃巾軍送回漢營,還附了一封“通敵書信“。
這東西要是傳到洛陽,傳到天子耳朵裡,會是什麼結果?
不需要證據確鑿。
隻要疑心一起。
就夠讓盧植下獄。
“伯安。“盧植抬起頭,看著劉虞問道,“可有良策教我?“
劉虞劉伯安,祖父劉嘉曾任光祿勳,父親劉舒曾任丹陽太守,自身又通曉《五經》,最重要的是……劉虞又與天子關係親近。
劉虞早有腹稿,直言道:“承蒙天子信任,我才能擔任甘陵國相,隨軍籌糧,故而左豐之事,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我必須上奏朝廷。
此非是我要害你,天子使者死在軍前,首級和通敵書信送回漢營,這種事我若不報,日後被人查出來,我劉虞也是死罪。“
劉虞是漢室宗親,深受天子信任,行事向來端正。
這種事擺在他麵前,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所以……“劉虞話鋒一轉,“盧公還得自己證明清白。“
“怎麼證明?“
“攻城!猛攻!“
劉虞繼續說道,“盧公攻得越猛,才能表明態度,撇清關係;若依舊圍而不攻,按兵不動,則坐實了通敵嫌疑。“
這話句句在理。
盧植心裡何嘗不明白,可他更明白另一件事。
廣宗城高牆厚,城內十萬之眾,攻城實乃下策。
顯然,這就是黃巾的陽謀,他盧植已被架在火上烤。
“盧公。“劉虞看出盧植的猶豫,聲音又沉了幾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你現在的處境,容不得猶豫。“
終於,盧植猛地站起身,拿起案上的令箭,“傳我將令,升帳議事。“
……
半個時辰後。
中軍大帳內,各營校尉、軍候齊聚。
帳內擠了三十多人,甲胄碰撞聲此起彼伏。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從盧植傳令的急迫程度來看,都隱約覺得出了大事。
盧植站在案後,甲胄齊整,麵色肅然,他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左豐首級和書信之事,當眾說了。
帳內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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