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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詳聊

次日。

王岩去找張靈。

張靈不在中軍帳,劉二替王岩打聽來,張靈平日住在城東一處小院,那裡也是存藥製藥的地方。

王岩拖著腿過去。

小院不大,隻有幾個的護衛,還有一個藥童幫忙。

張靈正在院裡曬藥。

一匾一匾的草藥,整齊攤在日頭下,空氣裡全是苦香。

張靈聽見腳步,抬頭見是王岩,沒意外的樣子。

“來了。“張靈引王岩坐在廊下,問道:“是為結援的事?“

王岩點了點頭,“你猜著我會來。“

張靈笑了笑,說道,“你這人,心裡擱不住事。“

這話算誇還是損,王岩也不好追問,隻能點頭道:“結援的事,我想跟你商量,該從何下手。“

“你心裡有人選沒有?“張靈端來一碗水,讓王岩喝口緩緩。

“沒有。“

王岩老實說道,“我初來乍到,這地界誰是誰,誰家底厚,兩眼一抹黑。我隻有個章程,找騎牆的、兩頭怕的、有利益的,可具體是誰,我得問你。

你跟著大賢良師遊曆過四方,見的世麵比我我多,這事你比我清楚。“

張靈看了他一眼,早有人選的樣子,說道:“有一個人。”

“誰?“

“中山大族,甄氏甄逸。“

王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曆史丟得差不多了,但“甄“這個姓,配上“中山“,配上“大族“,他隱約有點印象。

“多大的族?“王岩問道。

“河北數得著的。“張靈向著王岩解釋道,“甄家幾代人經營,田產、商隊、鹽鐵,都有涉足,家財無數。

最要緊的不是錢,而是其掌握的人脈,他們的商隊走遍冀州、並州、幽州,沿途各郡的世家、官吏、豪族,沒有不打交道的,買糧、賣貨、通消息,甄家的商隊就是一張網。“

王岩的眼睛亮了一下。

商隊就是網。

這年月,商隊走過的地方比軍隊多,見過的人比細作多。

誰家缺糧、誰家擴軍、哪個官吏貪、哪個豪族跟朝廷不對付,商隊全知道。

“你跟甄家什麼交情?“王岩好奇一問。

張靈沉默了一下,還是講述道:“五年前,我隨父親路過中山,甄逸染了一場急病,城裡的大夫都束手。父親懂醫,我也學了些,把人救了過來。“

“那就是救命之恩。“王岩點了點頭。

救命之恩是敲門磚,但敲門磚不等於通行證,救命之恩能讓你進門、能讓你開口,換不來一支大族的投靠。

“這恩情……“王岩斟酌著說道,“夠見一麵,不夠換大事,對不對?“

張靈點頭。

“甄逸不是那種為報恩押上身家的人,他若幫,一定是算過賬,覺得幫我們對他有好處。“

“那他怕什麼?“王岩繼續問道,“他怕黃巾,還是怕官府?“

“都怕。“張靈思索後說道,“起事這半年,甄家的商隊被劫過好幾回,有我們的,也有漢軍的,聽聞此前中山太守還逼甄家捐軍糧。“

王岩聽明白了。

甄逸兩頭受氣,黃巾劫他,朝廷征他,他兩頭都怕,兩頭都得應付。

“那我們能給他什麼?“王岩問道。

張靈早有腹稿,對著王岩講道:“黃巾軍可以不擾甄氏的商隊,不搶甄氏的田產,將來我們若成事,護他甄氏家業。”

王岩搖了搖頭,這話聽著太空,甄逸是聰明人,不會輕易上鉤。

“可試著派人聯絡中山甄氏,最好能備下一條後路。”王岩隻能如此說道,畢竟他穿越至此不足一月,對於中山甄氏的情況不明。

“什麼後路?”張靈抬首問道。

“打仗是眼前的事。“王岩也沒有掩飾,“可眼前打贏了,後麵還有仗;眼前打輸了,得有地方去。“

“打輸……會輸麼……“張靈忍不住呢喃一聲,隨即果決起身應道,“我修一封書,派人送往中山。“

王岩點頭,提醒道:“信中言辭不要太低微,亦不要太自大威脅,隻平鋪直敘即可。”

此話一處,張靈立刻明白緣由,她見過不少黃巾的首領,求人的時候低三下四,被拒了就翻臉。

王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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