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遇玉辭
她看準廣場大致的方向,擠入那令人窒息的滾滾人流。
她選了一條看起來人少的路徑,側著身子穿梭。
她正向聖壇中心前進的時候,前方人潮突然一陣毫無預兆的劇烈湧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錢恙腳下不穩,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推,驚呼一聲,身不由己地向旁邊歪倒。
與此同時,從她左側另一股人流的縫隙中,也踉蹌著“跌”出一個人來,似乎也是被人群蠻橫地“拋”出來的。
兩人毫無防備,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哎喲!”
“唔!”
悶響伴隨著低呼。
錢恙隻覺得撞上了一堵“牆”,額頭磕到了對方的胸膛,疼得她眼淚差點冒出來。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徹底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倒。
撞她的人也悶哼一聲,顯然也猝不及防,但在摔倒的瞬間,他卻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慌亂中似乎想抓住什麼穩住,結果一隻手抓住了錢恙的手臂,另一隻手什麼也沒摸到。
兩人以極其狼狽的姿態一起摔倒在地,卻幾乎貼在了一起。
錢恙的鼻子又磕到了他的胸膛,一股挺乾淨、有點像曬過太陽的皂角味兒撲進鼻子。她整個人差不多是趴在了對方身上。
驚魂未定,錢恙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臂上那隻手的微涼和細顫,以及透過單薄衣料傳來的、對方身上同樣不穩的心跳。
“嘶.....對、對不起!對不起!” 身下人倒抽了口冷氣,緊跟著就是一疊聲的道歉,聲音清亮,但慌得不行。
錢恙想爬起來,腦門鼻子都疼。
她撐著地抬頭,正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這會兒正給她當肉墊躺著呢。
他衣著素淨,外表沒有看見任何獸紋。
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繩帶束著,因方才的撞擊,發帶鬆散,大半墨發披散下來,幾縷發絲黏在光潔的額角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膚色是偏冷的白皙。五官生得極為精致,眉毛此刻正因為忍痛而微微蹙著。
眼睛圓而清澈,眼尾天生微微下垂,此刻睜得大大的,瞳仁是很純的黑色,濕漉漉的,像受驚的小鹿。
鼻梁挺直,下唇似乎被他自己咬了一下,留下一點淺淺的齒痕。一張臉,連帶脖子,都紅透了。
他整個人給人一種極其乾淨、柔軟、甚至有些怯生生的感覺。
“沒、沒事兒……” 錢恙趕緊從他身上挪開。
那少年也慌慌張張坐起來,一動好像又扯到哪兒了,輕輕“嘶”了一聲。
他看到錢恙動作有點不利索,手伸出來一半,又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去,臉更紅了,眼神到處亂飄就是不敢看她,盯著地麵,聲音又小又急:“對、對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人太多了,我被推了一把,沒站住……撞疼你了吧?真、真對不起!”
他道歉的態度誠懇,讓錢恙原本有些煩躁的心,莫名平複了一些。
“我真沒事。” 錢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揉了揉腦門,看向同樣狼狽起身的少年,“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我沒事!” 玉辭連忙搖頭,“是我不好……你沒傷著哪兒吧?要不要……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巫醫?” 他圓眼睛裡滿是真實的擔憂,上下打量著錢恙,生怕她哪裡磕碰壞了。
“不用,沒那麼嚴重。” 錢恙覺得有些好笑,這少年也太一驚一乍了。她看了看前方眉頭又蹙了起來。
玉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他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你……是想去聖壇中心區域嗎?”
“嗯,我好像迷路了,人也太多,擠不過去。” 錢恙坦言,對這個看起來沒什麼威脅性的少年,她下意識地放鬆了警惕。
“這裡岔路是多,人也雜,不常來是容易走錯。” 玉辭聲音軟軟的,卻條理清晰,“我知道一條近路,繞過兩個堆雜物的拐角,再往左,就能看到聖壇邊了,那條路人應該不多。我……我可以帶你過去。”
他主動提出幫忙,眼神乾淨懇切,帶著點“我將功補過”的小心翼翼,讓人很難生出戒心。
錢恙此刻確實需要幫助,見他態度真誠,神色忐忑,便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玉辭連忙搖頭,似乎鬆了口氣,臉頰的紅暈褪去一些,但耳根依舊泛著粉色。他側過身,很自然地走在錢恙斜前方半步的位置。
“這邊。” 他領著錢恙走入那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你好像對這裡很熟?” 錢恙隨口問,試圖打破沉默。
玉辭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移動的腳尖,聲音輕輕的:“也……不算熟。就是我前兩天剛來的時候,也在這兒迷路了。後來我趁著人少,在附近轉了幾圈。” 他頓了一下,“就發現這條小路能通到聖壇邊上。”
錢恙笑了:“那你挺有心嘛。”
少年想了想說“我叫玉辭,你呢?”
他說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臉色,生怕自己唐突。
錢恙眼含笑意看著他,這個世界還有這般含羞膽小的雄性,在這裡都沒見過這種的。
“我叫錢恙”
玉辭乖巧的說著“我可以叫你恙恙嗎”
“我見到你就感覺比較親切。”
錢恙笑了笑“當然可以,我看你也是”
兩人繼續前行玉辭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被發現就立刻低下頭,耳尖泛紅,像在偷偷藏著什麼小心思。
“恙恙……”他小聲開口,聲音軟軟的,
“我一見你就心生歡喜,你能和我做朋友嗎?”
他抬著眼,圓圓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她,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乖巧又勾人。
錢恙看著他這副模樣,心想好像個小貓咪“當然,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聖壇邊,一道清挺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目光沉沉地望過來。
是器。
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眉眼依舊溫和,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與玉辭靠近的身影上時,暗處翻湧的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
錢恙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而她身邊的玉辭,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悄悄往她身後縮了縮,小手輕輕攥住了她的衣袖一角,軟軟的,帶著依賴。
他不知已經等了多久,可那雙看向她的眼眸,卻沉得嚇人。
明明沒發脾氣,沒皺眉,沒露出半點不悅,
可錢恙就是莫名心尖一緊,下意識停下腳步,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她身邊的玉辭也感覺到那道視線,怯生生抬頭一看,立刻像受驚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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