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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擔心

器的手虛虛扶在她後腰,帶著她往回走。

那力道很輕,輕得像是隨時可以掙脫,可錢恙卻莫名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掙開,後果會很嚴重。

她沒敢動。

走出幾步,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玉辭還站在原地,圓圓的眼睛紅紅的,像一隻被遺棄在雨裡的小貓,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見她回頭。

他眼睛一亮,用力揮了揮手,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明天”。

錢恙也朝他揮了揮手。

後腰上的手,突然收緊了一瞬。

很輕,但她感覺到了。

她收回目光,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人。

器的側臉線條溫和,眉眼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剛才那一下收緊隻是她的錯覺。

“那個……”錢恙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忽然微妙起來的沉寂,“你……是特意出來找我的嗎?”

“嗯。”器應了一聲,聲音是一貫的溫和,聽不出什麼情緒,“發覺你很久未歸。”

“我……我就是不小心迷路了。”她小聲解釋,帶點懊惱,“想找回去的路,結果繞出來了。”

“迷路了。”器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平平,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

“怪我,”他喚她的名字,聲音放得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耳廓,“我該跟著你去的。”

“嗯嗯,”錢恙忙不迭點頭,臉上有點發熱,“本來不好意思讓你陪我去……那地方。但現在看,還是一起的好,外麵確實……不太安全。”

“不必同我客氣。”器看著她,唇角彎起一個極溫和的弧度,“等神女節過了,我再帶你好好在都地走走。”

錢恙連忙點頭“我知道了”。

器卻沒有立刻移開目光,反而更仔細地端詳著她,然後用那種低沉而溫柔的嗓音,幾乎貼著她耳畔,輕聲道:“你生得好看……即便用了術法掩去真容,也……很美。”

這話來得突然,錢恙耳根一熱,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聽他話鋒微微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字字清晰:

“那些沒有部族倚仗、沒有伴侶標記的雌性,”他的目光鎖著她的眼睛,緩慢地說道,“在這幾日狂歡裡,是會被當成無主的獵物看待的。搶回部落,無人會乾涉,也無人能阻攔。”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裹著一層她聽不分明的暗湧:

“我方才尋不見你時,心裡在想什麼……你知道麼?”

錢恙愣住了。

器的眼神依舊溫和,可那溫和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壓抑著,克製著,卻還是從縫隙裡溢出來一點點——

隻一點點,就讓人心尖發顫。

“我……”錢恙張了張嘴,喉嚨有點乾。

“我明白。”器的語氣已然恢複了溫潤平和,“這次是我疏忽。我早該想到,你不是都地本土之人,對這聖壇格局陌生,容易迷路。往後想去何處,告訴我,我陪你去。”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應當,仿佛“陪她去”是他天經地義的權利。

錢恙想他為啥對她這麼好,他們沒認識幾天吧。

隻好點了點頭。

器的眉眼舒展開來,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走吧,回去吃飯。”

他重新抬手,這一次,沒有扶她的後腰,而是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掌心溫熱,包裹住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卻剛剛好讓她掙不開。

錢恙低頭看了一眼被他牽著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側臉。

他目視前方,神色如常,仿佛這個動作做過千百遍,稀鬆平常。

她抿了抿唇,沒有掙開。

回到住處,器親自將飯菜端到她麵前。

錢恙來到這裡還沒吃過什麼精致的吃食,但他這裡的東西總是格外可口。

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焦裡嫩,野菜用獸油拌過,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

錢恙確實餓了,低頭認真吃飯。

器就坐在對麵,不聲不響地看著她。

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強,錢恙扒了兩口飯,終於忍不住抬頭:“你不吃嗎?”

“吃過了。”器托著下巴,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你吃你的。”

錢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繼續扒飯,卻總覺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慢慢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她突然想起方才在小巷裡,玉辭攥著她衣袖時的眼神——

濕漉漉的,軟軟的,像在討要什麼。

而眼前這個人的眼神不一樣。

他什麼都不討要。

他隻是在看。

看一件,已經............屬於他的東西。

錢恙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怎麼了?”器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沒、沒什麼。”錢恙低下頭,使勁扒飯,這麼看來……他的“好”,恐怕也並非全然純粹無瑕。

飯後,器給她端來一盆溫水,讓她洗漱。

那水不冷不熱,剛剛好,裡麵還泡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錢恙洗完臉,抬頭看見器倚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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