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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他守了我一夜

謝沉舟將我帶回王府,請蘇清禾拔箭。

箭上淬的是“碧落”,毒性不重,卻會讓相思引發作得更快。

蘇清禾替我診脈時,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們都出去。”她忽然說。

謝沉舟沒有動。

“包括王爺。”

“她的病——”

“王爺若想讓她現在就死,儘可留下。”

他終於轉身出去。

房門合上,蘇清禾一把掀開我手腕上的衣袖。青紫色的毒線已經爬過肘彎,像枯藤纏著一截蒼白的骨。

“相思引。”她聲音發顫,“誰給你下的?”

“先帝。”

“多久了?”

“三年。”

“不可能。”她搖頭,“中了相思引的人最多活一年,除非最初中毒時,你腹中還有一個孩子替你承了大半毒性……”

她忽然停住。

我平靜地替她說完:“是。”

蘇清禾望著我,眼圈一下紅了。

“那個孩子……”

“沒能活下來。”

“謝沉舟知道嗎?”

“不知道。”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你如今脈象已散,最多還有十二日。你還要瞞他到什麼時候?”

我算了算。

十二日,正好到上元。

足夠了。

“蘇姑娘。”我握住她的手,“請你不要告訴他。”

“憑什麼?”

“憑謝令儀在宮裡。”

她怔住。

我把三年前的交易簡略說了一遍,唯獨沒有說軍冊藏在哪裡。

不是不信她,隻是知道秘密的人越少,活著的人便越多。

蘇清禾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問:“你不怕他來不及知道?”

我看向窗外。

謝沉舟的影子映在窗紙上,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

“來不及,才好。”

“他若知道我快死了,恨便會變得不乾淨。會有愧疚,會有憐憫,也許還會因為過去的一點情分,對我好上幾日。”

“可我不想要這些。”

我笑了笑。

“他應該乾乾淨淨地恨我,等我死後,就能乾乾淨淨地忘了我。”

蘇清禾別過臉,擦了一下眼睛。

“蕭知意,你未免太小看他,也太高看遺忘。”

她替我拔了箭,又用金針封住毒脈。

門打開時,我已經昏過去。

後來陳伯告訴我,謝沉舟守了一整夜。

我高熱不退,他便一遍遍替我換冷帕;我疼得咬破嘴唇,他把手腕遞到我嘴邊,任我咬出一圈深深的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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