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宮宴上的那把刀
我把玄甲軍冊藏進祠堂供桌下的暗格。
謝家祠堂是整座府裡守衛最嚴的地方,也是皇兄最不可能派人搜查的地方。
隻要再救出謝令儀,我就可以告訴謝沉舟一切。
那時他會怎樣呢?
大概還是不會原諒我。
七十三條人命,不會因為一句“我也有苦衷”便一筆勾銷。可至少,他會知道父兄並非亂臣賊子,會知道這三年他受的每一分苦,都該向坐在龍椅上的人討。
至於我,已經不重要了。
從公主府回去的當夜,宮裡送來帖子。
皇兄在含章殿設宴,為謝沉舟慶功,點名要我隨行。
謝沉舟將帖子扔到我腳邊:“陛下倒還惦記你這個姐姐。”
我看著末尾那枚朱紅私印,心裡明白,這不是家宴,是警告。
“我可以不去嗎?”
他挑眉:“怕了?”
“是。”
這一個字,反而叫他怔住。
我當然怕。
我怕皇兄發現軍冊被取走,怕他提前殺了謝令儀,更怕我剩下的時間不夠把她救出來。
謝沉舟最終還是帶我進了宮。
含章殿燈火如晝。皇兄坐在禦座上,一身十二章袞服,仍是從前那副溫潤模樣。
幼時他怕雷,每逢雨夜都會抱著枕頭來找我。我替他捂住耳朵,他便信誓旦旦地說:“阿姐,等我長大,一定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後來他長大了。
第一個拿我性命做籌碼的人,也是他。
“皇姐清減了。”蕭承昀笑道,“靖北王待你不好?”
謝沉舟坐在我對麵,冷眼旁觀。
我俯身行禮:“罪奴不敢。”
“什麼罪奴?”皇兄故作驚訝,“你是大胤最尊貴的長公主。隻要你願意回來,朕仍可讓你住進從前的公主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手上。
指甲裡殘留的泥土還沒有洗乾淨。
“梅花開得可好?”
我背後一寒。
“臣沒有留意。”
“是嗎?”
他笑著舉杯,指尖卻在杯沿輕敲了三下。
三下,是我們約定的暗號。
小時候玩捉迷藏,他敲三下,便代表“人在我手裡”。
如今他是在告訴我,謝令儀還活著,也仍被他攥著。
歌舞過半,殿外忽然傳來兵刃相擊聲。
十餘名舞姬同時從袖中抽出軟劍,直撲謝沉舟,殿中侍衛像早有預謀般慢了一步,皇兄端坐不動,唇邊甚至還帶著笑。
謝沉舟拔劍迎上。
他征戰三年,那些刺客本傷不了他,可我看見屏風後閃過一線極細的藍光。
淬了毒的袖箭。
我來不及出聲,撲過去擋在他身前。
箭頭沒入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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