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梅樹下的秘密
第十四日,我偷偷回了一趟公主府。
府邸早已被查封。紅漆大門上橫著兩道封條,院裡荒草齊腰,昔日伺候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隻剩一樹紅梅還開著。
我從側牆翻進去,落地時牽動心口,扶著牆喘了很久。
梅樹下埋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孩子。
另一樣,是謝老將軍臨死前交給我的玄甲軍冊。
三年前,父皇忌憚謝家軍功,在西北糧草賬裡做了手腳,又偽造謝老將軍與北狄往來的密信。真正的賬冊被謝伯父藏進軍冊夾層,托人送給了我。
隻要軍冊現世,謝家的罪便能洗清,先帝與當今皇帝合謀構陷忠臣的真相也會大白天下。
可謝令儀還在他們手裡。
我隻能等。
等謝沉舟從北境回來,等他掌握足以護住妹妹的兵權,等我能將這個秘密完完整整交給他。
如今,隻差最後一步。
我挖開凍硬的土,先看見一隻褪色的木盒。
盒蓋上積了水汽。我用衣袖擦淨,輕聲說:“長安,娘來看你了。”
風穿過梅枝,一朵花落進我掌心。
我把那枚長命鎖放進盒裡。
“娘可能要去很遠的地方。”
“你別怕。”
“若有人來找你……你便替娘告訴他,娘沒有不要你。”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還是啞了。
身後忽然傳來枯枝折斷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
謝沉舟站在月洞門下。
他不知來了多久,肩頭落著薄雪,視線越過我,落在那個木盒上。
“你埋的什麼?”
我的血一下涼透。
我合上盒蓋,起身擋在前麵。
“從前養的一隻貓。”
“你會為一隻貓刻長命鎖?”
他看見了。
謝沉舟一步步走過來。我往後退,腳跟抵住樹根,再無退路。
“讓開。”
“不。”
“蕭知意,別逼我動手。”
我拔下發間的銀簪,抵在自己頸側。
謝沉舟腳步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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