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問我孩子是誰的
謝沉舟一連三日沒有出現。
蘇清禾來替我換藥。
她醫術很好,看見我手背的燙傷,隻皺了皺眉,什麼都沒問。直到包紮完,才輕聲說:“昨夜是他守著你。”
我裝作沒聽懂:“誰?”
“你知道是誰。”
她收起藥箱,又道:“你夢裡一直在喊孩子。謝沉舟聽見了。”
我手指驟然蜷起。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謝沉舟站在外麵,麵無表情。
蘇清禾看了我們一眼,提著藥箱離開,還順手關上門。
屋內隻剩下我與他。
“孩子是誰的?”他問。
我垂下眼:“夢話而已。”
“蕭知意。”
他走到床前,聲音壓得很低,“我再問一遍,孩子是誰的?”
我不能告訴他。
倘若他知道,當年我懷著他的孩子喝下毒藥,他便一定會追查那碗藥。查到相思引,就會查到與父皇的交易;查到交易,就會知道謝令儀仍在人世。
而皇兄在我回謝府前說過,隻要我泄露半個字,他會把謝令儀的頭送來做賀禮。
我沉默太久,謝沉舟眼裡的最後一點光漸漸碎了。
“是蕭承昀的近臣?還是你府裡的麵首?”
“隨你怎麼想。”
他俯身撐在我兩側,雙眼發紅。
“我們賜婚前,你日日跟在我身後,說此生非我不嫁。謝家出事不過半月,你便能懷上別人的孩子?”
“殿下的真心,原來這麼便宜。”
我仰頭看他。
他離我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熬出的血絲,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
昨夜那顆藥,是他喂的。
他明明恨我,卻還是守了我一夜。
隻這一點溫柔,就險些讓我守不住三年的秘密。
我將手探進枕下,摸到那枚一直貼身藏著的長命鎖。
鎖隻有半個指節大,是我知道有孕那日,偷偷命春蕪打的。背麵刻著兩個極小的字:長安。
我本想等謝沉舟二十歲生辰時告訴他。
我想,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小名都叫長安。
願他此生長樂,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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