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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無歸

謝沉舟在北境三年,曾收到過十二封沒有署名的信。

第一封信提醒他,押送流犯的都尉會在黑風峽殺人滅口。

第二封信告訴他,北狄會在除夕夜偷襲糧倉。

第三封信裡夾著雁門關的布防圖。

後來每一次死裡逃生,都有一封信先一步送到。

寫信的人從不留名,隻在信尾畫一隻斷了翅膀的歸雁。

軍中便稱那個人“無歸”。

謝沉舟一直在找無歸。

我知道,是因為第八日清晨,他將那十二封信摔在我麵前。

紙頁已經泛黃,有幾封沾著血,邊角被人摩挲得起了毛。

“認識嗎?”

我拿起一封。

那是我在冷宮寫的。皇兄派人守著公主府,我隻好借給廢妃送飯的機會混進去,用燒焦的木枝蘸水寫字。信紙受過潮,字跡模糊了一半。

我裝作看了許久,搖頭。

“不認識。”

“宮裡的澄心堂紙,隻有三處能取。禦書房,翰林院,還有你的公主府。”

“所以?”

“無歸是誰?”

我將信放回桌上:“謝將軍如今權傾朝野,查一個人還要問我?”

他忽然扣住我的後頸,把我壓到案前。

“別同我繞彎子。”

那些信近在眼前。

我甚至能記起寫每一個字時,窗外落的是雨還是雪。能記起聽說他在黑風峽中箭時,我整夜跪在佛前;也能記起軍報傳來雁門大捷時,我在無人處喝完一壺酒,醉得抱著春蕪哭。

可我隻是平靜地說:“或許是宮裡哪個愛慕你的女官。”

他的手驟然收緊。

“蕭知意,你以為我在問什麼?”

“你在找救命恩人。”我側過臉看他,“可惜不是我。”

“自然不可能是你。”

他鬆開手,像被自己的猜測惡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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