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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帶回來的姑娘

第七日,謝府來了一位姑娘。

蘇清禾。

她是北境名醫蘇拙的女兒,也是謝沉舟流放途中,冒死替他療傷的人。

至少,所有人都是這樣說的。

她進府時披著一件白狐裘,發間隻簪一支木釵,眉眼溫柔,謝沉舟親自下馬替她掀開車簾,又將手遞給她。

那隻手曾經也這樣遞給過我。

我站在階下,抱著一盆剛洗好的衣裳,水沿著袖口往下滴。

蘇清禾一眼看見了我。

“這位是……”

謝沉舟甚至沒有回頭。

“府裡的罪奴。”

兩個字,很輕,卻比那日獄卒抽在我身上的鞭子更疼。

蘇清禾似乎認出了我,神色微變。她剛要行禮,謝沉舟便握住她的手腕。

“你不必拜她。”

“從今往後,這座府裡,你才是主子。”

院中下人紛紛跪下,齊聲喚蘇姑娘。

我也跟著跪下去。

膝上的傷還沒有好,碰到石階時疼得發麻。我抱緊木盆,不讓自己失態。

蘇清禾掙開他的手,快步走到我麵前。

“殿下快起來。”

她想扶我,我卻避開了。

“蘇姑娘折煞奴婢了。”

謝沉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他想看我嫉妒,看我難堪,看我終於嘗一嘗被心愛之人棄如敝履的滋味。

於是我抬起頭,對蘇清禾笑得真心實意。

“姑娘與將軍,很相配。”

謝沉舟的臉色忽然沉了。

當晚,府裡設宴替蘇清禾接風。

我被叫去斟酒。

謝家舊部坐了滿堂,說起北境三年的艱苦,說蘇清禾如何在雪原上找到重傷的謝沉舟,如何用一株千年雪參替他吊住命。

有人起哄:“若沒有蘇姑娘,將軍哪能活著回來?這救命之恩,合該以身相許!”

滿堂大笑。

謝沉舟沒有否認。

他隻是舉起酒杯,隔著人群看向我。

我替他斟滿,手很穩,一滴都沒有灑。

蘇清禾忽然道:“那株雪參並不是我的。”

席間安靜了一瞬。

她看向謝沉舟:“三年前,有人將雪參和一張去雁門的路線圖送到我家醫館,隻托我救一個姓謝的人,送藥的人蒙著臉,我至今不知是誰。”

謝沉舟放下酒杯:“你以前沒有說過。”

“我說過。”蘇清禾苦笑,“隻是將軍高熱昏迷,大概沒聽見。”

有人笑著打圓場:“不論是誰送的,最後守著將軍三天三夜的總是蘇姑娘。”

話題很快揭過。

隻有謝沉舟仍盯著我。

“蕭知意。”

我俯身:“將軍有何吩咐?”

“三年前,宮中少了一株貢品雪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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