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帶血的匿名照片
照片裡,媽媽躺在一張窄床上。
她的褲腳被剪開,左腳隻剩半隻襪子。
白色床單上沾著一小片血。
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按住她的腳踝,旁邊還放著剪刀和一隻金屬盤。
床腳放著媽媽帶出門的小布包。
拉鏈沒有拉好,裡麵的現金和身份證複印件散了一地。
媽媽平時連買菜掉了一枚硬幣,都要蹲下來摸半天。
可照片裡的她沒有管那些錢。
她的手一直朝鏡頭外麵伸著,像是想抓住什麼人。
照片隻拍到媽媽的下半張臉。
她嘴唇發白,像在喊什麼。
我盯著那片血,腦子裡一陣發蒙。
“她受傷了。”
民警立刻回撥語音。
對方沒有接。
那個賬號的頭像很快變成灰色,主頁也顯示無法查看。
鄒曼反而鬆了一口氣。
“能拍照片就說明人活著啊。”
“她看不見路,腳上蹭破點皮不是很正常嗎?”
我轉頭看她。
鄒曼被我看得往後退了一點,又挺直腰解釋:
“我給錢讓人接她,本意也是幫忙。”
“現在人找到了,你總不能連她自己走路受傷都算到我頭上吧?”
“是你騙她女兒死了!”
我的聲音發抖。
“如果沒有那兩通電話,她現在應該坐在家裡等我報平安。”
鄒曼揉了揉眼睛。
再抬頭時,她又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祝葵,我知道你著急。”
“可你不能因為你媽特殊,就要求全世界替她負責...”
“她特殊在哪裡?”
一道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短發女生站在雨裡。
她頭發很短,耳後還留著幾塊沒有長齊的地方。
鄒曼看見她,臉色頓時變了。
女生摘下帽子,冷冷看著她。
“上學期我做化療,頭發掉光了。”
“你趁我睡覺摘掉我的假發,把鏡頭懟到我臉上,說想看癌症患者會不會氣死。”
“當時也是這句話。”
“你說我情況特殊,不能要求所有人照顧我的情緒。”
鄒曼嘴角僵了一下。
“都過去多久了,你怎麼還記著?”
“而且我後來不是把視頻刪了嗎?”
女生眼眶很紅,卻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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