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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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蘇瑤來了。
準確地說,是"殺"來了。
前台小姑娘給我打內線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顧、顧副總,嫂子來了,還帶了一位先生,說要見您。"
我說好的,讓她上來。
掛掉電話,我起身整了整襯衫,在辦公室裡站了兩秒。
趙奎在門口探了個頭進來。
"老板,我在外麵守著?"
"不用守,該乾嘛乾嘛。"
趙奎張了張嘴,退出去了。
走之前,他做了一件事——把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沒關嚴。
這小子在給外麵的人留聽牆角的機會。
我沒拆穿。
兩分鐘後,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響起來了。
清脆,利落,帶著一種刻意製造的氣勢。
蘇瑤推門進來的瞬間,我注意到三件事。
第一,她化了全妝,畫得很精致,是那種"出門見重要人"才會用的程度。
第二,她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連衣裙,剪裁貼身,看起來不便宜。
第三,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方銘。
一米七八左右,深藍色西裝,袖扣是金色的,手腕上掛了一塊表,刻意把袖口往上擼了一截,好讓那塊表露出來。
歐米茄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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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萬多塊。
他站在蘇瑤身後,目光打量著我的辦公室,臉上掛著一種"不過如此"的微笑。
"這就是你老公?"方銘扭頭對蘇瑤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我聽見。
蘇瑤沒應聲,但也沒否認。
她走到我麵前,把手包往沙發上一扔,坐下來,翹了個二郎腿。
"顧衍,坐吧,我有話跟你說。"
在我自己的辦公室裡,她讓我坐。
我看了她一眼,拉開椅子,坐下了。
方銘沒坐,他選擇站在蘇瑤旁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姿態閒適。
這個站位很有意思。
像是在宣告某種歸屬權。
我靠在椅背上,等著蘇瑤開口。
走廊裡有人經過,腳步聲慢了一拍。
不用想也知道,消息已經在傳了。
蘇瑤開口了。
"方銘是我大學同學。"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
蘇瑤愣了一下。
方銘倒是笑了,往前邁了一步,主動伸出手。
"顧副總,久仰。銘哥方銘,做建材貿易的,小生意,比不上你們恒遠。"
他嘴上說"小生意",語氣裡那股子得意卻蓋都蓋不住。
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手心乾燥,力道適中,故意比正常多握了兩秒——這是那種"我在掌控局麵"的社交技巧。
商業場上,這套路我見得太多了。
隻不過,通常用這招的人,量級會比他大個幾十倍。
"方總客氣了。"我鬆開手,"建材生意不好做,辛苦了。"
方銘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沒料到我這麼平淡。
按照他的劇本,我應該或者緊張,或者憤怒,或者至少問一句"你來乾什麼"。
但我什麼都沒問。
蘇瑤的臉色也有點不太自然。
她清了清嗓子,從手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幾頁紙,平平整整地放在我麵前的桌上。
"看看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封麵。
"離婚協議書。"
五個字,宋體加粗,格外紮眼。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門外某處傳來一聲悶響——有人撞到了什麼東西上。
大概率是某個偷聽的同事。
我伸手把協議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離婚協議書——甲方:顧衍,乙方:蘇瑤。"
翻到第二頁,第三條,財產分割。
"甲方名下所有房產、車輛及金融資產,乙方主張分割百分之五十。"
我把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我把它合上,放回桌麵,用手指把邊緣對齊了。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蘇瑤。
"你確定?"
蘇瑤下意識攥了一下手包的帶子。
"確定。"
"不改了?"
"不改。"
方銘在旁邊插了一句:"顧副總,這事兒也別太為難瑤瑤。你們的感情到了這一步,好聚好散嘛。"
他叫她瑤瑤。
在我麵前。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跑,大概是去通風報信的。
我沒理方銘,視線始終在蘇瑤臉上。
"為什麼?"
蘇瑤直視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決絕。
"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你說。"
蘇瑤深吸一口氣。
"顧衍,我們結婚三年了。三年裡你有什麼變化嗎?副總,年薪六十萬,還是那個小副總。你沒有上進心,沒有野心,公司的人都拿你當笑話看。"
她越說越快。
"我媽說得對,你就是個沒出息的男人。我當初瞎了眼才嫁給你,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再跟你耗了。"
方銘適時遞上一張紙巾。
蘇瑤沒接。
她不是傷心,她隻是在做一個"我很堅決"的表演。
這表演的受眾不是我。
是方銘。
我把玩著手裡的簽字筆,轉了兩圈。
"所以方總就是你說的'想明白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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