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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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慫包。
這是全恒遠集團三千多號人給我起的外號。
說實話,我不太介意。
畢竟他們工資條上簽字那個人,就是我。
當然,這事沒人知道。
周一早上九點,我提著老婆指定品牌的豆漿,踩著點走進恒遠大廈。
前台小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上彎了彎,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我知道她想笑什麼。
因為我手裡除了豆漿,還拎著一袋衛生巾。
對,老婆早上七點二十三分給我發的微信:順路帶一包,要夜用的,加長的,帶翅膀的。
我在便利店櫃台前站了四分鐘,研究了三個牌子的區別。
收銀員是個小夥子,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我刷完卡,小夥子輕聲說了句:"兄弟,保重。"
電梯裡碰見了運營部的韓敘。
這位仁兄是恒遠集團公認的"社交天花板",嘴皮子溜到能把死人說活。
他盯著我手裡的塑料袋看了兩秒,眼睛亮了。
"喲,顧副總,又給嫂子跑腿呢?"
我點了點頭。
"昨天不是也跑了一趟嗎?給嫂子買那個……什麼焗油膏?"
我又點了點頭。
韓敘靠在電梯壁上,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顧副總,我說句不好聽的啊,你這樣下去,對不起全天下姓顧的男人。"
電梯裡還有兩個行政部的小姑娘,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麵不改色。
"韓敘,你上個月報的那筆團建費用,財務打回來了,回頭重新填一下。"
韓敘臉上的笑僵住了。
電梯到了十七樓,我出去了。
身後傳來韓敘幽幽的聲音:"……報銷的事兒能不能等我樂完再說?"
走進辦公室,我助理趙奎已經把咖啡擺好了。
趙奎這個人有個特點——他是全公司唯一一個從來不叫我"顧慫包"的人。
原因很簡單。
他知道我是誰。
"老板。"趙奎把門關上,壓低聲音,"陸總那邊發來的季度報告,淨利潤同比增長百分之二十三,您要過目嗎?"
我坐下來,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放桌上吧。"
趙奎猶豫了一下:"還有件事……嫂子今早給公司前台打了個電話,說明天要來公司,帶一個朋友。"
我手指在杯壁上點了兩下。
"什麼朋友?"
趙奎的表情有點微妙,那種想說又不太好說的別扭。
"前台說……嫂子的原話是'我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
我"哦"了一聲。
蘇瑤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
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據我所知,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她室友林薇,現在在深圳做設計師。
另一個——
是她前男友方銘。
趙奎站在原地沒動,眼神飄向窗外,假裝在欣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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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咖啡杯,打開電腦。
"知道了。"
"老板,您不問問是誰?"
"不用問。"
趙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跟了我六年,知道我這個人的脾氣。我說"不用問",就是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我在蘇瑤麵前表現得像個慫包,不是因為我真的怕她。
是因為我在等。
等她自己做出選擇。
上午十點半,部門會議。
我坐在會議室的末尾,聽市場部的人彙報第三季度推廣方案。
說實話,這個方案漏洞挺多,預算分配有問題,ROI測算也偏樂觀。但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陸崢會處理。
我隻需要坐在這裡,扮演一個安靜的、存在感不強的副總。
十點四十七分,手機震了。
蘇瑤的微信。
我點開。
"晚上別回來吃飯了,我和朋友有約。冰箱裡有剩飯,你自己熱一下。"
我回了個"好"。
旁邊坐著的韓敘探過頭來瞄了一眼,表情立刻變得豐富起來。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對麵的孫姐。
孫姐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韓敘不死心,壓著嗓子說:"看見沒,嫂子讓他吃剩飯,他連句話都不敢多說。我要是顧副總,我當場把手機摔了。"
孫姐冷冷道:"你連老婆都沒有,摔給誰看?"
韓敘噎住了。
我嘴角動了一下,沒抬頭。
會議結束,我回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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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奎跟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老板,方銘的資料查到了。"
他把文件遞過來。
我翻開看了一眼。
方銘,三十三歲,方銘貿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注冊資本五百萬,實繳兩百萬,主營建材中間商業務,年營收大約一千八百萬。
一千八百萬聽著還行,但利潤嘛——
我目光往下掃。
淨利潤,七十二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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