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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厲南妤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心底隻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她收回目光,轉身擰開休息室的門,徑直往外走。

身後傳來陸深禦沙啞的聲音:“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腳步頓了一秒,但她沒回頭。

從休息室出來時,外麵的走廊顯得格外空曠。

周律師迎麵走來,神色複雜地看向厲南妤:“厲小姐,法官剛剛宣布了。由於林芝芝當庭精神失控、無法繼續配合庭審,加上您提交的視頻和資金流水等新證據需要警方介入重新質證,本案將延期擇日開庭。”

厲南妤接過那薄薄的紙頁,沒有絲毫意外。

林芝芝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擊潰,那些鐵證也足夠讓她把牢底坐穿。

延期宣判,不過是讓她在恐懼和絕望中多煎熬幾天罷了。

“知道了。”厲南妤點點頭,轉身往法院外走。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飄起了細雨,像極了兩年前那個化不開的暗夜。

她回到出租屋,將自己整個人埋進浴缸的溫水裡,試圖洗去那一身在法庭上沾染的寒氣,卻怎麼也暖不過來。

洗完澡,她穿著舒適的居家服,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發呆。

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可她渾身上下依舊止不住的發顫。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又刻意壓著力道的敲門聲。

“南妤……你在裡麵嗎?”

隔著薄薄的門板,陸深禦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極力克製卻依然泄露出來的恐懼。

厲南妤披上睡袍,拉開門的瞬間,一股夾雜著雨水的冷氣撲麵而來。

陸深禦站在門外,渾身濕透,名貴的西裝黏在身上。

那張總是從容不迫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布滿了頹敗的死氣。

他的手裡,死死捏著幾張被雨水洇濕的複印件。

最上麵那張,赫然寫著:【流產清宮手術同意書】。

“為什麼……”

他眼眶紅得幾乎滴血,喉結艱難地滑動了幾下,才硬生生擠出破碎的字句:“為什麼連孩子沒了,你都不告訴我?”

那張紙像是終於刺破了厲南妤最後偽裝的軀殼,將那些潰爛的血肉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她盯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告訴你?我怎麼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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