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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陸深禦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臉色蒼白,那雙總是深邃冷靜的眼眸此刻紅得嚇人,眼底布滿了細碎的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厲南妤,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在拚命壓抑著某種情感。

“我不是要質問你,我隻是……”

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說到一半,陸深禦自己卻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再說不下去了。

整個房間裡隻有他粗重而破碎的呼吸聲,混雜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

他閉了閉眼,緩了很久很久,才再次極其艱難地開口。

“對不起,南妤,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是我的錯,是我弄丟了你們。”

他眼底的光徹底碎裂,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會用一輩子來補償你,隻要你……”

“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厲南妤開口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看著陸深禦,曾經的她以為他會是她一輩子的依靠。

可現在麵對他,她隻覺得疲憊。

一種深入骨髓的、連呼吸都覺得痛的疲憊。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陸深禦,如果你真的想要補償我,我隻有兩個要求。”

他猛地抬起頭,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看著她:“你說,不管是什麼我都答應你。”

“第一,讓林芝芝坐牢,讓她受到她應有的懲罰。”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一定讓她付出代價,我保證她下半輩子都出不來。”

“第二,”厲南妤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毫無波瀾地看著他,“我們離婚。”

聽到“離婚”兩個字,陸深禦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搖頭,眼底湧出巨大的恐慌:“我不離婚。”

“南妤,除了離婚,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我不要別的,我隻要跟你離婚。”她看著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或許是厲南妤的眼神太過絕望空洞。

對上她的目光,陸深禦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晃,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下一秒,他忽然往前一步。

他定定地看著厲南妤,雙膝一彎,重重跪在了那一地碎裂的玻璃水杯殘渣上。

尖銳的玻璃瞬間刺破了他的西褲,狠狠紮進他的血肉裡,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該死……南妤,我是個畜生。”

他仰著頭,眼淚從猩紅的眼眶裡砸落。

“我答應你,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我一定讓林芝芝受到法律的嚴懲!”

“但是,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拉她的衣角,卻又在半空中死死停住。

“隻要不離婚,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厲南妤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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