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深禦邁開腿,想要朝厲南妤走來,卻險些被椅子絆倒。
他很快穩住身形,再次走向她。
就在他靠近,試圖伸手觸碰她肩膀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的、屬於林芝芝的香水味鑽進厲南妤的鼻腔。
那是開庭前,他將林芝芝護在身後時染上的味道。
她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壓抑到極致的應激創傷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別碰我!”
厲南妤猛地揮開他的手,發出比視頻裡更淒厲的尖叫。
指甲在掙紮中不小心劃過他的手背,帶出幾道刺眼的劃痕。
陸深禦被她的反應驚到,伸出的手就那樣頓在半空中。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厲南妤,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厲南妤像看惡鬼一樣看著他,渾身抖如篩糠,眼淚不受控製地砸下來。
“陸深禦,你身上全都是她的味道,我覺得惡心!別碰我!”
法庭大亂,法官重重敲響法槌,宣布休庭。
厲南妤因為情緒失控引發了嚴重的生理性乾嘔,被帶到了法院的休息室。
吃下藥後,她的情緒才緩和了一些。
門被反鎖,陸深禦強行遣散了所有人,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
他紅著眼眶,手裡拿著一張濕巾,半跪在厲南妤麵前,想要擦拭她昨晚被自己搓破皮的手背,手卻抖得根本不敢落下。
厲南妤靠在沙發上,沒有再大喊大叫,隻是用一種近乎死寂的目光看著他。
“陸深禦,你知道嗎……那天晚上,好黑好黑。”
厲南妤輕聲開口,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被他們踩在地上的時候,我下意識喊了你的名字……”
陸深禦攥著她的手用力收緊,呼吸急促得像在拉風箱。
“可是你不在,也沒有人回應我。”
厲南妤看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一刻,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
“砰”的一聲,這個驕傲了三十年的男人,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
他死死攥著厲南妤的手腕,低垂著頭,喉嚨裡發出猶如困獸般的低啞悲鳴。
“對不起……南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厲南妤低頭看著他顫抖的脊背,心口早已是一片荒蕪。
“陸深禦,太晚了。”
“你現在的道歉,真的很廉價。”
厲南妤用力將自己的手從他手裡一點點抽出來:“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你會對我有愧疚嗎?你會覺得對不起我嗎?”
陸深禦低啞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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