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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屏幕暗了下去,可那裡麵的聲音還在耳邊反複回蕩。

原來在那個最不堪的雨夜,她還是本能地喊過他的名字。但他沒有來。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厲南妤撲到洗手池前,乾嘔到眼淚生理性地砸下來。

臟,太臟了。

她瘋了一樣擰開水龍頭,將手伸進滾燙的水流裡。

洗手液的泡沫堆滿掌心,又被水衝走。

可那些令人作嘔的記憶,像蛆蟲一樣順著往骨頭裡鑽。

她用指甲狠狠刮著手背,刮到皮膚破皮滲血,還是停不下來。

“別碰我……”厲南妤脫力般跌坐在積水的瓷磚上,死死抱住自己,牙齒瘋狂打顫。

“求你們……別碰我……”

“厲南妤?”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厲南妤渾身猛地一僵。

陸深禦站在浴室門口,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袋。

大概是她回來時忘了關門,他直接進來了。

他看著地上蜷縮的厲南妤,還有她被搓得鮮血淋漓的手背,眼底慣常的冷靜終於裂開。

“你怎麼了?”

他上前一步想扶她,卻被她猛地推開:“滾。”

陸深禦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文件也落入水中。

他沒有如往常一樣生氣,反而臉色有些發白。

他大概從未見過她這副瘋癲狼狽的模樣。

在他眼裡,厲南妤這兩年所有的任性舉動,全是因為吃醋,不識大體。

可現在,她狼狽地縮在浴室門口,他終於不能再用“鬨脾氣”幾個字輕易蓋過去了。

水龍頭還在嘩嘩作響。

陸深禦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到她:“厲南妤,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抬起頭,滿眼猩紅地看著他,聲音壓得不像話。

“陸深禦,你現在問,太晚了。”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張了張嘴,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往前半步:“我送你去醫院,你現在狀態不對……”

厲南妤沒有回答。

他沒管落在水裡的文件,像是第一次徹底忘了林芝芝的案子,拿出手機想叫救護車。

可剛拿出,尖銳的鈴聲硬生生割開了這短暫的安靜。

他指尖停在屏幕上,下意識劃過接通。

電話那頭傳出林芝芝的哭聲,尖細,破碎,像抓準了時機的針。

“深禦哥,我害怕……趙霖家裡人又給我發消息了,他們說要讓我償命……”

“我撐不住了,深禦哥,我是不是死了就好了?”

陸深禦臉色驟變:“你別做傻事。”

他下意識轉身,走到一半,又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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