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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開庭當天,陸深禦親自來接她。

厲南妤下樓時,他的車停在晨霧裡,覆著昨夜沒散儘的寒意。

看見她,他明顯怔了一下,幾秒後才低聲問:“昨晚沒睡?”

她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沒有理會他遲來的關心,直視前方。

“案子結束後,記得和我去辦離婚手續。”

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猛地收緊,指骨泛白:“你非要在今天說這個?”

路邊的樹影被冷風吹得輕輕晃動,落在車窗上,像一道道細碎的裂痕。

厲南妤有些想笑:“又不是結婚,難道還要挑個好日子嗎?”

他下顎線繃得死緊,一腳踩下油門。

車廂裡死寂壓抑,一路上,他幾次欲言又止。

厲南妤知道他想問昨晚的事,可他從來不擅長麵對她的崩潰。

過去,他隻會把那叫做鬨,叫做冷戰,叫做無理取鬨。

現在他終於察覺到不對,卻又害怕真的問出一個自己承受不起的答案。

快到法院時,陸深禦終於開口:“昨晚……你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厲南妤偏頭看向他:“你現在才想知道嗎?”

他的呼吸沉了沉,緊繃的眉眼裡閃過一絲不安。

但他沒有追問,反而轉移話題。

“我知道這兩年冷落你是我的不對,等到芝芝的案子結束,我會補償你……”

厲南妤收回視線,聲音很冷:“你送我一本離婚證,就是對我最大的補償。”

紅燈亮起,他猛地踩下刹車,轉頭死死盯著她:“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厲南妤聽見這句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陸深禦,不是你先離開我的嗎?”

厲南妤望著窗外,一件一件地說給他聽。

“結婚這幾年,你為了林芝芝,把我丟下多少次你數得清嗎?”

“我搬出去兩年,你沒有一次真正問過我為什麼。”

“現在你終於來找我了,卻是為了逼我上法庭救她。”

車廂裡安靜得令人窒息。

陸深禦的臉色一寸寸灰敗,像終於發現,有些東西不是忽然碎掉的。

過了很久,他才啞聲說:“我不知道,我以後……”

厲南妤打斷他:“沒有以後了。”

綠燈亮了,他卻像被釘在駕駛座上,直到後車瘋狂按喇叭,才僵硬地重新啟動。

法院門外。

記者被攔在警戒線外,閃光燈偶爾亮起,刺得人眼睛發疼。

厲南妤剛下車,一身白衣的林芝芝就迎上來,她眼睛紅腫,像受儘了委屈。

“南妤姐。”她表情緊張,眼底卻藏著篤定,“你答應過深禦哥,會幫我的,對吧?”

她篤定厲南妤寧願把自己爛在過去,也不會把那段視頻攤開在所有人麵前。

厲南妤看了她半晌,慢慢開口:“會的。”

林芝芝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微不可察地長舒了一口氣。

直到進庭前,陸深禦忽然一把攥住厲南妤的手腕。

“南妤,今天是庭審,你別亂來。”

“隻要芝芝平安過了今天,我保證,以後一定把所有心思放在你身上。”

直到現在他仍舊認為她的離婚是威脅,是在吃林芝芝的醋。

厲南妤沒再施舍他一個眼神,徑直推開法庭的門。

法官落槌,雙方律師分別就座,冷白的燈光照下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無處遁形。

輪到厲南妤作證時,她一步步走到證人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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