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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陸深禦準時在樓下等她。

深灰色西裝,黑色大衣,眉眼冷峻——像準備赴一場勢在必得的商業談判。

隻可惜,他今天是來押送她,去替林芝芝背誦一段“完美”的證詞。

到了律所,接待他們的周律師已經等在會議室。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厲南妤麵前。

“厲小姐,這是根據林小姐口述的時間線,為您整理的證詞重點。”

厲南妤掃了一眼。

【……林芝芝沒有離開厲南妤視線範圍……綜上,林芝芝不可能肇事逃逸。】

乾淨利落,毫無破綻。

隻要她在法庭上念出這幾句話,林芝芝就能全身而退。

至於那晚真正發生過什麼,那座廢棄倉庫裡的黑暗,都會被永遠壓在這份證詞之下。

厲南妤抬眸:“如果她中途離開過呢?”

空氣驟然一凝,周律師下意識看向陸深禦。

陸深禦麵色一沉,壓低聲音警告:“厲南妤,別在這裡亂說。”

文件邊緣硌進指腹,帶來一點細而清晰的疼。

厲南妤扯起笑:“我還沒說什麼,你就覺得我在亂說?”

陸深禦皺眉:“現在不是鬨情緒的時候。”

厲南妤輕聲問:“如果我說的是事實,林芝芝那晚真的離開過呢?”

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有證據嗎?”

“芝芝已經夠難了,你任何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都會變成攻擊她的刀。”

“無辜?”厲南妤笑意擴大,“她告訴你的?”

陸深禦沒有遲疑:“她不會騙我。”

短短五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精準地捅進厲南妤心口攪動。

她喉嚨發緊,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會議室冷白的燈光裡。

“那我呢?我在你這裡,什麼時候值得被相信過?”

陸深禦眸光微震,薄唇緊抿。

沉默在他們之間寸寸鋪開,冷得刺骨。

這就是答案。

周律師清了清嗓子打圓場:“厲小姐,庭審不是猜測場合,請儘量根據這份事實去回憶。”

“這份事實,全憑林芝芝一張嘴,對嗎?”厲南妤合上文件,推了回去,“我不會背模板。”

陸深禦壓著怒意:“你昨天已經答應出庭了。”

“我答應出庭。沒答應撒謊,我隻說我親眼看見的。”厲南妤站起身打算離開。

在這間會議室裡,沒人關心真相,他們隻要一個能救林芝芝的工具。

離開律所,陸深禦一路跟到樓下才開口:“我送你。”

“不用。”厲南妤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他一把按住車門,聲音微冷:“你今天到底什麼意思?”

厲南妤回頭看他,語氣平靜:“沒什麼意思,隻是想不通林芝芝為什麼非要我作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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