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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陸深禦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簽完字沒多久就把資料送過來了。

門鈴響起時,厲南妤正把離婚協議的複印件裝進文件袋。

最後一頁,他的簽名筆鋒淩厲,一如他這個人,落筆無悔,從不回頭。

打開門,陸深禦站在外麵,冬雨的濕寒一瞬飄進房間。

他遞來牛皮紙袋,像交接一份公文:“案件資料。今晚看完,明天去律所時別出錯。”

別出錯。

這三個字像一根極細的鋼絲,瞬間勒緊厲南妤的喉口。

“你是怕我出錯,還是怕我說錯?”

他眉心微蹙,顯然厭惡她帶刺的語氣。

“厲南妤,我隻是希望你別把私人情緒帶到法庭上。”

她這兩年無數次的崩潰、噩夢、尖叫、失眠,無數次在人群中窒息發抖。

在他眼裡,原來隻是一句輕飄飄的“私人情緒”。

厲南妤極輕地笑了一聲:“陸深禦,你真的很會把人往絕路上推。”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我不想跟你吵。”

“巧了,我也不想。”

厲南妤當著他的麵拆開紙袋。

時間線、證人證言、監控截圖、現場勘驗,還有林芝芝律師團隊整理出來的作證重點。

每一頁都乾淨、清晰、理性。

理性得像那晚從來沒有血,從來沒有雨,從來沒有一個人被拖進黑暗裡,叫天天不應。

最後厲南妤目光落在案發時間線上。

兩年前,十月二十七日,晚十一點四十分,城郊舊路發生交通事故,肇事車輛逃逸。

字跡在視線裡猝然模糊,暈成一團團猙獰的黑影,她好像一瞬間又被拉回那晚。

車輪碾過水坑的泥濘聲,生鏽鐵門刺耳的摩擦聲,男人令人作嘔的笑……

厲南妤死死咬住牙,卻控製不住渾身的痙攣。指尖一鬆,紙頁嘩啦散落一地。

“南妤?”陸深禦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來扶。

在他靠近的瞬間,厲南妤身體裡緊繃的弦瞬間斷裂。

“別碰我!”她猛地往後躲,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尖銳聲響。

陸深禦僵在原地。

他看著她慘白的臉,又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資料,聲音沉了下來。

“厲南妤,那晚到底發生過什麼?”

厲南妤等他問這句話,等了整整兩年。

他把她的沉默當任性,把她的抗拒當冷戰,把她搬出婚房當成一場持續太久的脾氣。

而現在,他終於問了,可厲南妤的喉嚨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她想告訴他,那天是他們的結婚三周年,她包裡裝著孕檢單。

她想說,是林芝芝發短信把她騙去了城郊。

她想哭訴,他們的孩子死在了那個雨夜。

“陸深禦……”厲南妤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含著砂礫。

嗡——尖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劈開了凝滯的空氣。

屏幕亮起,是林芝芝。

陸深禦眼底那點罕見的緊張,瞬間煙消雲散。

他接通電話,聲音低緩:“芝芝?”

電話那邊隱約傳來女人壓抑又清晰的哭聲。

“深禦,我好害怕……網上都在罵我是殺人犯,我撐不住了……”

陸深禦眉頭緊皺,轉身大步走向陽台。

“別怕,我會處理。我已經找到南妤了,她會出庭作證……有我在,不會有事。”

隔著玻璃門,他溫柔的安撫斷斷續續傳來。

厲南妤脫力般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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