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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幕徹底降臨了。

​整個趙家村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村民們早已熄燈入睡。

​他們渾然不知災難正在一步步逼近。

​我躺在冰涼的田埂上。

​睜大眼睛看著漆黑的夜空。

​根本無法入睡。

​倒計時的鐘擺已經在頭頂轟然作響。

​四周的稻田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莊稼們在低聲交談。

​一株生長在田最中央、穗子結得最飽滿的稻子輕輕彎下腰。

​它的穗子觸碰到了我的臉頰。

​癢癢的。

​帶著一股清甜的稻香。

​“你怕嗎?”

​它用極輕極溫柔的聲音問我。

​我伸出顫抖的手。

​輕輕握住它的穗子。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我怕。”

​我咽下一口唾沫。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死過一次。”

​“那種骨頭全部碎掉、脖子被踩斷的感覺......太疼了。”

​“我真的好怕。”

​稻子靜靜地懸在我臉頰上方。

​它輕輕搖擺著。

​像是在撫摸一個受驚的孩子。

​“我們不怕。”

​稻子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

​“我們年年都被你們用快刀割斷。”

​“割完一茬又長一茬。”

​“我們早習慣了。”

​“不過......被人用大火直接燒死,這還是頭一回呢。”

​“聽老槐樹說,火燒起來會很痛很痛。”

​它的語氣平平淡淡。

​就像是在討論明天會不會下雨一樣自然。

​這種超越生死的平靜。

​配合著它極其溫柔的撫摸。

​化作了一把尖銳的利刃。

​直直地刺穿了我的心臟。

​我上輩子死的時候沒有哭。

​我隻是充滿了怨恨。

​我重生回來瘋狂狂奔的時候沒有哭。

​我隻是感到了無力。

​可現在。

​麵對一株毫無防備、甚至還在試圖安慰我的稻子。

​我徹底崩潰了。

​我埋下頭。

​趴在濕潤的泥土裡劇烈地抽搐著。

​不敢發出太大的哭聲。

​隻能任由眼淚打濕地上的泥土。

​它們什麼都沒有做錯。

​它們隻是紮根在這裡。

​努力地吸取水份。

​努力地吸收陽光。

​結出糧食來喂養人類。

​可它們卻要跟著我們一起。

​承受來自仙人的無情毀滅。

​哭過之後。

​我的眼神徹底變得冰冷而堅決。

​悲傷沒有任何用處。

​我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跑是絕對跑不掉的。

​全村二百多口人根本不會跟著我逃命。

​我唯一的武器。

​就是這片孕育了我們無數代人的土地。

​打不過他。

​那我就要讓這片土地徹底記住他。

​讓他犯下的罪行。

​生生世世刻在這片土地的骨髓裡。

​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憑借著重生後身體裡殘留的那一絲對仙人靈力的感應。

​我在深夜的田埂上用手刨開了一個深坑。

​我從懷裡摸出了一塊破碎的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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