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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藥劑師

“不不不當然不,還遠遠不夠,莫爾菲斯。”

一聲刀刃相交的脆響之後,瓦爾庫斯伸出舌頭,舔了舔墜下臉龐的血珠。難以名狀的渴望從虛無中生出,好不容易在這艘無聊的船裡逮到了新玩具,他當然要玩個夠。

“把他給我,我們就繼續我們的兄弟情誼。”

機仆的反應是把槍口又抬了上來,暴露在外的管線顯示出正在充能的亮光。

“搞清楚,到底是誰在乾擾誰?”藥劑師冷冷地威脅道,語氣十分不耐,“泰拉克斯給我打了招呼,要我過來拿東西,要是你敢打攪我,你將永遠不能從我這裡拿到一滴藥。”

這個威脅實在夠有威懾力,以至於瓦爾庫斯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滿臉不甘地表示退讓。

“真是沒勁,好好地跟兄弟玩耍到一半,就被不長眼的東西打攪了。兄弟,下次我還要找你玩,記住我,兄弟。”

在自以為酷炫地擺了個POSE之後,瓦爾庫斯消失在走廊後。

恩基達爾垂下刀刃,心情複雜地盯著“藥劑師機仆”。

他還記得那個機仆。

在睜開眼的第一天,他和它同時“出生”在絲絨深淵號的培養倉裡,作為阿斯塔特新兵。區別隻在於他成功保持了理智,而它從一開始就是個被過量藥劑摧殘的不幸者。

它甚至沒有告訴他自己名字的機會。

“四號。”機仆冷酷地轉過腦袋,眼部的電子元件不規律地閃著紅光,“你浪費的時間太多了,要我告訴你怎麼做嗎?”

“當然不用,我知道自己在乾什麼。泰拉克斯新發現了一種異形,他要你根據我送來的樣本,把這些異形都做成標本。”

恩基達爾收起那些多愁善感的情緒,把藏在身後的箱子拿了出來。得益於出發前多設置了幾層保護,目前東西還沒被劈碎。

“你記得就好,跟著我,別再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機仆轉過身,向著未知的黑暗走去。

這艘船更加腐化了。

這是在跟著機仆逛了一圈飛船,恩基達爾心裡唯一的想法。

地板的皮膚開始腐爛了,然而並沒有人來清理,而是又在上麵蓋了一層新的,以至於他在行進之時,能感到一種踏入泥沼的深陷感。粉色霧氣在地麵上巡遊,有活物靠近就會熱切地糾纏過來。密密麻麻的肢體釘在牆上,有異形的,更多的卻是人類,怪異的生體器械被植入血肉,他們無時無刻地諂笑著,連呼吸都變成了不諧的和音。

“好聽嗎?俄爾普斯的大作。”

在他踢碎試圖把他固定在原地的船體血肉,進入藥劑部時,莫爾菲斯頭也不回地冷淡地開了個玩笑。

“這種藝術……實在過於高深了。”

莫爾菲斯輕笑了兩聲,整個人從試驗台轉過來,露出一張儒雅學者的臉。

“難怪泰拉克斯那麼喜歡你,你清醒得實在有些過分了。”

“什麼意思?”

恩基達爾皺了皺眉,打開箱子,露出被白霧包裹的族長血肉。

“字麵意思。”莫爾菲斯用機械臂拿出樣本,在看到他帶來的東西時,不由露出迷醉神情,“你真的以為,在這裡保持清醒是種好事嗎?”

“但我覺得,變成瓦爾庫斯那種瘋子更糟。一個為了藥活著的東西……實在是悲哀。”

“這是很多人之前的想法。”

莫爾菲斯笑了一下,伸出注射器,渾濁的液柱順著針管上升,之後,一部分被放入離心機,一部分則直接注入了分析儀器。儀器嗡鳴著震蕩起來,給寂靜的小空間裡增加了幾分熱鬨。

“不過,他們最後都擁抱了瓦雷克斯。”

“為什麼?”

“為什麼?”莫爾菲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臉上掛著莫測的神情,“當然是為了歡樂。對凡人而言,我們的生命幾乎沒有儘頭,不乾點什麼打發時間的話,可是要無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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