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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試探與拉攏(上)

底層甲板,一場尋常的殺戮。

恩基達爾站在由異形、異端和腐化機仆組成的小山上,拔出戰鬥刀,輕盈的跳了下來。

血液潺潺流淌,形成一片暗紅色的湖泊,不絕於耳的爆炸和咒罵已然複歸平靜,隻留下一片死寂。

“搞定了?”

恩基達爾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戰鬥的艙室,發現沒有遺漏之後點了點頭,示意一切正常。

看著隨手把一杆破爛旗幟扔上屍山的索萊爾,他不覺有些恍惚。

從蘇醒開始,一晃三年過去,他也從一個時時刻刻神經緊繃,害怕殺人更害怕腐化的弱者變成了一個熟練掌握武器用法,對血腥場景麵不改色的半個罐頭。這其中的蛻變不僅要歸功於時不時閃現的老兵夢境,也要歸功於泰拉克斯的殘酷訓練,儘管這並不美妙。

而之所以是半個罐頭,是因為泰拉克斯始終沒有給他們進行授甲,反倒一直將他們當做好用的工具使用。兩個半月前,他就全麵取消了體能和武技訓練,轉而把他們扔進充滿異端、異形和其他詭異情況的底層甲板。在大逃殺的過程中,泰拉克斯不僅收獲了力量增長的新血,減少了食物消耗,同時還增加了一批全新的食物供給。

就是希望這艘船的回收係統足夠給力,做出來的食物不會引發汙染。

目光在那些膚色發紫、額頭怪異隆起的屍體上停留了一會兒,恩基達爾轉身離去。

“今天的任務已達成。”

恩基達爾拿出數據板,把它交給一個戴著眼罩的獨眼女軍官,而軍官又將數據板遞給了坐在上方的泰拉克斯。

“清理十三個小型物資倉,包含異形在內,處死七百六十三個單位,發現了一處奴隸的食物收藏點,”泰拉克斯漫不經心地翻閱報告,忽然目光凝聚在了最後一行,“……以及搗毀一個偽帝神龕?”

“是的。”

恩基達爾麵不改色地回答。

事實上,他對任何國教都沒有偏見,畢竟人生已經如此悲慘,再不信點什麼,恐怕就直接崩潰了。

但前提是,所謂的帝皇信仰,真的是在信仰帝皇。

“這是褻瀆。”數據板哢嚓一聲蹦出裂痕,一股空洞的怒火從往日複活,在泰拉克斯的胸腔裡燃燒,“黑暗王子的神聖之地,竟然還有偽帝餘孽!我需要你們立刻進行清洗,假如還有信仰偽帝的走狗,你們必須在所有人麵前進行處決表演!”

“是的,大人。”

恩基達爾朝他欠了欠身,聲音裡聽不出波瀾,就在他轉身走出三步時,泰拉克斯又忽然叫住他。

“等等,你留下。”

塞巴斯蒂安隻來得及遞給他一個“你多保重”的眼神,就被隔在了厚重的大門之外。

恩基達爾重新轉身,麵對這艘船實際上的主人。

如果拋開對善惡的感知,他會認為泰拉克斯是個很有品味的家夥。房間裡並沒有那些放蕩的圖案,也沒有太露骨的恐怖人體飾品,一切都被一種精雕細琢的暗黑美學所統攝,僅在細節處透出令人不安的氛圍。

房間最高處則是一個暗銀色王座,兩顆潔白的靈族頭骨嵌入扶手,成為王座上最顯眼的裝飾。椅背頂端則是色孽的經典標識,象征黑暗王子至高無上,泰拉克斯就坐在王座上,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你知道嗎?你很特別。”泰拉克斯舔了舔嘴唇,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從一開始,瓦雷克斯就給你起了名字,恩基達爾,人類最古老傳說中的名字。我不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也許是他的巫師親信給了他建議?總之,你表現得就像他期待的一樣好。”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您把我留下來,難道不是要討論毀滅偽帝信徒的事嗎?”

習慣了泰拉克斯的殘暴,此刻態度突變還真讓人有點不習慣,考慮到信色孽的家夥一般都會有很多變態愛好……恩基達爾忍不住渾身發毛,向後退了一小步。

這一舉動很好地娛樂了泰拉克斯,他大笑起來,聲音在穹頂上不斷回蕩。

“軟弱的小東西,你以為我是瓦雷克斯那個放蕩的家夥,誰都可以進他的臥室嗎?過來,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隻是想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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