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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誰是老大

“有的大人,監工的鞭子上有毒,所以我們會偷偷製作藥膏,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對你們有用。”

恩基達爾掃了一眼三號和十七號。十七號情況稍微好些,隻是皮肉翻卷,流出的血還是紅色,並且正在結痂。三號就要差得多,不僅傷口腫脹發紫,呼吸急促,稍微走近還能聞到一股甜腥香氣。

神經鞭,還是色孽加料版。奴隸自己搞的藥膏八成沒有用,不過現在也沒東西可用,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拿來。”

“是,大人。”

保羅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門口,片刻後回來,手裡托著一小團用臟布包裹的東西:一坨灰綠色膏體裝在鋁盒子裡,混合了許多不知名動植物殘骸。

他看也不看,直接挖出一大團糊到三號身上。

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藥膏塗上的那一瞬間,那些暗紫色的傷痕肉眼可見的消退了一圈,他能感到手指下劇烈抽搐的肌肉正在慢慢平複。三號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地趴在了床上。

恩基達爾挑了挑眉,看向也被療效驚呆了的保羅。

“我會記住你的,現在,回去吧。”

“是的大人。”

保羅一溜煙跑掉了,他開始給第二個人療傷。

然後結果完全一樣。

“好點了嗎?”

“好了?”十七號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臂,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謝謝大人。”

“別叫我大人,我隻是個普通人,而且按照阿斯塔特的規矩,我們之間其實是戰鬥兄弟。”他把蓋子蓋上,隨手放在床頭,“我叫恩基達爾,你叫什麼?”

“塞巴斯蒂安,原來是個會計。但是……”十七號放下手,神情還有點恍惚,“阿斯塔特,神皇的天使?我竟然變成了天使?”

“恐怕不是你想的那種天使。你最好做好準備,這裡可不是什麼神皇天使的基地,我不知道你能在這裡堅持多久,但是,最好不要變成你剛才看到的那種東西,否則你在死後將無法魂歸黃金王座。還有,在這裡絕不能提起神皇的名字。”

“這不可能。”

塞巴斯蒂安倒抽一口氣,表情變得比哭還難看。

“這簡直就是褻瀆!我從沒聽說過有禁止信仰神皇的地方,哪怕在最狹小黑暗的礦井裡,我們也會供奉神皇!”特魯恩猛地站起,看向他的眼神開始透出危險光芒,“如果我不是看見你和我們一起從那些玻璃箱裡醒過來,我真的會以為你跟那幾個鐵皮罐頭是一夥的。”

“別拿那些東西來跟我比!”

恩基達爾心裡也竄上一股邪火,自己好心提醒,反倒被這些人當成異端,這算是個什麼事?

“如果你想試試,那就去那些所謂的‘天使’麵前讚美神皇,你要是能活著回來,我敢保證你立刻就能當所有人的老大。”

“事實上,我也覺得我們這裡需要一個頭兒,有了頭兒,我們才能更好的乾活。”

特魯恩捏了捏粗大結實的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恩基達爾心頭一緊,通過神聖近戰決定地位,從巢都街頭到阿斯塔特修道院,這條法則從未改變。但當過社畜的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角鬥場的主角。

貝拉托爾吹了聲口哨,傷勢剛好的塞巴斯蒂安拉著三號退到一邊,一群人推開鐵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角鬥場。

兩人相對站定,眼神緊緊鎖住對方。

特魯恩沒有廢話,腳下發力——阿斯塔特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那是人類不該擁有的速度。

恩基達爾隻來得及看見一隻拳頭在視野裡不斷放大,本能地架起雙臂防禦。

“砰”的一聲悶響過後,他覺得自己像是臉接了一輛大運,小臂傳來劇烈的刺痛感,整個人向後滑出三步距離。

還沒等他穩住重心,特魯恩的膝撞已經捅向腹部。恩基達爾咬牙擰腰,幾乎擦著那截膝蓋躲過,側身滑步到特魯恩後背,一記鞭腿抽向對方後腰。

特魯恩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向前一滾,以毫厘之差躲開。

“不錯,再來。”

特魯恩舔了舔嘴唇,翻身躍起。這次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繞著他緩緩踱步。恩基達爾甩了甩發麻的小臂,肺部在胸腔裡劇烈收縮,吸入更多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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