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一周,陳硯舟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第一天,十點。
第二天,十一點。
第三天,他在沙發上睡的。
我們之間幾乎沒有對話。
吃飯各吃各的,睡覺各睡各的。
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有話要說,但始終沒開口。
第四天晚上,他終於說了一句。
"筱筱,我約了周末,我媽從老家過來,我們一起坐下來談。"
"可以。"
"你能不能……先不要找律師?"
"我已經找了。"
他身體僵了一下。
"你是不是已經決定離婚了?"
"我沒說離婚。我說的是把錢的問題解決掉。找律師是為了保護我的權益。"
他沉默了半天。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我要的東西從頭到尾沒變過——真話。"
他低著頭,手指攥著沙發扶手。
"好,周六,我全說。"
周六上午十點,婆婆到了。
她拖著一個小行李箱,穿著一件舊棉襖,在門口換鞋的時候笑著跟我打招呼。
"筱筱,家裡暖和。"
"媽,坐。"
陳硯舟端了茶過來。
陳月沒來。
我看了陳硯舟一眼。
"小月呢?"
"她說……不方便來。"
"打電話讓她來。"
"筱筱——"
"她是當事人。錢有一半花在她身上。她不來,這個會沒意義。"
婆婆在沙發上坐立不安。
"筱筱,有什麼事媽在就行了,不用喊小月——"
"媽,必須來。"
我的語氣不重,但不容商量。
陳硯舟猶豫了幾秒,撥了電話。
"你過來一趟……對,現在。"
四十分鐘後,陳月到了。
素顏,運動服,沒化妝。
和那天在日料店判若兩人。
四個人坐在客廳。
我在單人沙發上,他們三個在長沙發上。
像審訊。
不是我刻意的。
是他們自己坐到了一起。
"好了,人齊了。"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陳硯舟,從頭說。"
他看了他媽一眼,又看了他妹一眼。
婆婆拉著他的袖子。
"硯舟,到底怎麼回事?你媳婦說什麼一百多萬——"
"媽,是真的。"
婆婆的手鬆了。
"什麼是真的?"
"我每個月給你兩萬,不是五千。小月的房子首付三十萬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在還。借條十二萬沒還過。家具六萬八。加起來一百二十多萬。"
婆婆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些錢全是婚後賺的,按法律算是我和筱筱的共同財產。我沒跟她商量過。"
客廳裡安靜了十秒。
"你這孩子——"婆婆聲音發顫。"你怎麼能……你這不是坑你媳婦嗎?"
有意思。
婆婆的第一反應不是辯解,是指責兒子。
要麼她真的不知道全貌。
要麼她演技比陳硯舟還好。
我暫時不下結論。
"媽,是我對不起筱筱。"陳硯舟低著頭說。
"你對不起她你現在才說!你當初怎麼不說!"
婆婆拍了一下沙發靠墊。
"兩萬?!你每月給我兩萬我不知道嗎我!"
我插了一句:"媽,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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