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協議當天就簽了。
不是正式的法律文書,但白紙黑字,四個人按了手印。
陳月承諾在兩年內分期歸還七十萬——她那套房可以賣掉,或者用經營收入慢慢還。
婆婆承諾將陳硯舟中轉到她賬戶上的那些錢配合追溯,把能退的退回來。
陳硯舟承諾銷掉二類卡,恢複所有賬戶的共同查詢權限,並且每月贍養費從公共賬戶固定支出四千元,僅此一項。
簽完之後,婆婆要住一晚再走。
我說可以。
晚飯是我做的。
四個人坐在飯桌前吃飯,沒人說話。
像一場手術剛結束,傷口還在疼,但至少血止住了。
洗碗的時候,婆婆湊過來。
"筱筱。"
"媽。"
"媽對不起你。"
我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你別怪硯舟,他就是太實在,他爸走的時候跪在床前說一定會照顧我和小月——"
"媽,我不怪他孝順。我怪他說謊。"
她頓了一下。
"如果他三年前跟我說‘我想每月給你兩萬,給小月買房’,我可能會答應,也可能不答應。但至少這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他偷偷乾,還編一套假話騙我,那性質就變了。"
婆婆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晚上陳硯舟來找我。
他站在臥室門口,像個等判決的被告。
"筱筱,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說。"
"我知道我錯了。不是今天才知道,是很早就知道。但我不敢說。"
"不敢說什麼?"
"不敢說我爸走之前讓我發的那個誓。他說讓我一輩子照顧媽和小月,不管多難。"
他靠在門框上。
"我怕你覺得負擔重,不願意嫁給我。後來結了婚,更不敢說了,越拖越深。每次想開口,一想到你會生氣,就又縮回去了。"
"所以你選了一個最蠢的方法——瞞。"
"對,最蠢。"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一開始就說了,我最多生半天氣,然後我們會一起想辦法。但你瞞了三年,一百二十三萬,這不是我能用半天消化掉的。"
他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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