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陳硯舟沒猜。
因為他已經猜到了。
他看著茶幾上那疊文件,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筱筱,我們回家說。"
"在哪說都一樣。"
"這是美甲店,外麵還有客人——"
"那你當初在家打電話給你媽說停家用的時候,怎麼沒考慮過我在旁邊?"
他閉了嘴。
陳月站在一旁,眼淚擦了又流。
"嫂子,這事是我不對。但你別因為錢的事把婚姻——"
"別因為錢?"我看向她。"一百二十三萬,你管這叫‘錢的事’?"
她不敢再說了。
我翻開茶幾上的文件,翻到第三頁,資金流向圖。
"2022年3月到2024年12月,每月15號固定轉兩萬到你媽卡上,三十三筆,合計六十六萬。"
我指著第一條線。
"2023年4月開了二類卡,每月22號代還陳月房貸四千七百六十元,十八筆,合計八萬五千六百八十元。"
第二條線。
"2023年5至7月,分三筆經陳玉蘭賬戶中轉,合計三十萬,用於陳月購房首付。"
第三條線。
"2022年6月,借款十二萬給陳月裝修。2024年1月,刷卡六萬八千元購買家具。"
第四條線。
"合計:一百二十三萬四千六百八十元。"
我合上文件。
整個過程,陳硯舟一動沒動,像被釘在那裡。
陳月捂著嘴,眼睛紅得像兔子。
前台小姑娘徹底不敢出來了。
"陳硯舟,我問你一件事。"
他艱難地看向我。
"你每月工資兩萬五,年終獎五萬左右,三年總收入大概一百二十萬。你轉出去一百二十三萬。也就是說,你三年的全部收入——一分不剩——全給了你媽和你妹。"
他張了張嘴。
"而我們家的房貸、車貸、物業、水電、保險、日常開銷——全是我付的。三年,差不多九十萬。"
我的聲音很平。
"你在這段婚姻裡沒有養家。我在養你,你在養她們。我是你的提款機。"
"不是的!"他終於喊了出來。"我爸走的時候——"
"你爸走的時候你答應他照顧你媽和你妹。我知道。但你沒告訴我。"
"我——"
"你沒問過我同不同意。你沒給我選擇的權利。你一個人替我們倆做了決定。然後你拿著我掙來的安穩日子做了人情,讓你媽覺得你孝順,讓你妹覺得你靠得住。代價全是我付的。"
陳月忽然哭出聲來。
"嫂子,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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