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挑撥
王員外想要什麼答複,蘇硯安心中自然有數。
當初為了擺平小沫沫打傷王家小少爺一事,他也已答應過王員外,會支持王家子孫還宗。
可他仍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叔叔的心情侄兒能理解,隻原先說的是等我中了秀才功名才好單開族譜,重新寫一本家譜,如今我隻是縣試第二名,會不會有些太倉促了。”
畢竟在如今的世道,單開族譜乃是大事。
他蘇硯安尚無正式功名,這般操辦,傳出去難免顯得輕狂。
王員外哪裡會顧及他的名聲,他一心隻想儘快把自己的事辦成。
原本他也打算等蘇硯安中了秀才再說,可如今見他真的考出了名次,心裡便越發按捺不住,急不可耐。
“怎麼會倉促?”王員外連忙道,“你這名次可不低,再加上你的才學,秀才功名已是板上釘釘。村學也早已建好,即便現在辦,也沒人敢說閒話。”
村學?
蘇硯安心中哂然,村學是王家出錢出地,再由村裡人合力蓋成,與他有何乾係?
見王員外執意如此,蘇硯安放下茶杯,輕輕撣了撣衣擺,神色平淡:“既如此,便依叔叔的意思。隻是……”
他話鋒微轉,似是隨口提醒:“叔叔打算讓王家哪位少爺改回蘇姓?”
“自然是老二家的,元駒那孩子。”王員外樂嗬嗬道,“這孩子天資尚可,將來若能像堂叔你一樣考取功名,便能徹底立住腳跟。”
蘇硯安等的便是這句話,聞言輕輕蹙了蹙眉。
“二少爺的爹娘,都同意嗎?”他語氣平和,“畢竟我家明夷和二少爺好似脾性不合,還宗之後,兩家往來必然頻繁,若是再鬨出那般不快……”
說到此處,蘇硯安淡淡一笑:“當然,也未必。小孩子家忘性大,說不定真成了同族兄弟,反倒越發親近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王員外身為一家之主,向來獨斷專行。
還宗一事,他全憑自己心意一手操辦,壓根沒問過兩個兒子的意思,兒媳們更是無從置喙。
可經蘇硯安這麼一提醒,他才咂摸出味兒來。
元駒這孩子是不錯,可他生母李氏……就有些拎不清了。
這麼一想,還宗之事,確實不宜操之過急。
王員外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改了口:“罷了,我仔細一想,賢侄方才說得有理。此刻便開族譜,於你而言的確倉促。村學的先生還未正式開課,我們不妨再等等。”
蘇硯安臉上笑意溫和,自然滿口應下。
兩人又閒談了片刻,待到夜色漸深,蘇硯安便起身告辭。
王員外親自相送,即便同住一村,仍派了兩名家仆護送,細細叮囑務必將人平安送到家,還備了不少蘇家日常能用的物件。
這方麵,王員外能有如今的身家地位,待人接物自然滴水不漏。
所送之物不貴不賤,恰到好處,蘇硯安也不便推辭。
可方才還一臉和氣的王員外,目送蘇硯安離去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當即吩咐下人,將兩個兒子叫到跟前。
燈火昏沉,屋內氣氛凝重。
王員外稟退左右,開門見山,直接把王元駒三代還宗、改回蘇姓、入蘇氏族譜一事,說了出來。
這話一出,兄弟兩人臉色齊齊一變,但反應截然不同。
王承宗幾乎是下意識地悄悄鬆了一口氣,肩頭那股無形的擔子瞬間卸了下來。
他早跟妻子商議過這件事,最後還是覺得還宗太過複雜,不如王家實打實,到手的產業穩妥。
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恭順,率先拱手附和,語氣愈發穩重:“爹思慮周全,元駒這孩子天資不錯,將來若能走科舉之路,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可另一邊的王承業,臉色卻唰地一下變了。
他猛地直起身子,把玩玉佩的手也停了,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蕩然無存,隻剩下滿滿的焦躁鬱悶:“爹!怎麼就定了元駒?”
“怎麼,你有意見?”王員外眉頭一擰,語氣沉了下來。
“兒子不是有意見,是這事根本辦不成!”王承業叫苦不迭,索性破罐子破摔。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媳婦李氏,平日裡把元駒當成眼珠子似的,半點虧都不肯吃。讓她寶貝兒子改姓去做那破落戶蘇家的子孫,這不等同於割她的肉嗎?她若鬨將起來,家裡還能有安生日子過?”
感情,王承業並不是不舍得兒子,圖謀王家家產,就隻是舍不得自己的清閒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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