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譜
話說,周家莊跟大柳村隻有一山之隔,同屬安溪縣。
卻因物資匱乏,莊子裡大多都是獵戶。
其中有個叫周小滿的半大孩子,家裡也是世代打獵為生。
這天爹娘天不亮就進山布套、尋蹤,叮囑他看家。
然而周小滿今年剛八歲,在周家莊是出了名的皮猴,上樹掏鳥、下河摸魚、偷摘瓜果,樣樣精通,真是狗見了躲、貓見了愁,誰見了都頭疼。
爹娘剛走,他就坐不住了。
想起後山向陽坡的茅草根剛冒嫩尖,嚼著甜絲絲;還有崖邊的野蕨菜,掐了能給娘炒雞蛋,心裡癢癢。
當下便揣上爹給的小短刀,偷偷溜出家門,往山上跑去。
他常年跟著大人進山,路走得極熟,踩著枯草叢便往坡上竄。
卻不想剛鑽進一片矮鬆林,鼻尖忽然鑽進一股濃烈的腥臊氣。
不等他回頭,身後灌木叢“嘩啦”炸開。
一頭黑毛野豬紅著眼、獠牙外翻,脖頸淌著血,顯然是受了驚發了瘋,喘著粗氣,正狠狠盯著他!
周小滿當即嚇得一聲尖叫,臉煞白,腿肚子直打顫,手裡的短刀“當啷”掉在地上,連跑都忘了,隻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衝來的龐然大物。
此刻他嚇得魂都飛了,兩眼一閉,隻等著被野豬撞飛。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隻聽“呼”的一聲疾風掠過,一道小小的黑影快得看不清模樣,驟然衝至跟前。
瞬間紮穿了野豬的頭顱,從左到右貫穿。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嘭——”!
那幾百斤重、發了瘋的黑毛野豬,像個破布袋似的倒了下去,哼都沒哼幾聲,便癱在草叢裡不動了。
“這是哪家的娃娃?”
一道粗啞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跟著一雙大手將小滿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這才回過神,定睛一看,麵前站著個身高八尺、肌肉結實的大漢。
“十四叔!”
一見是村裡熟人,周小滿後知後覺的恐懼一股腦湧上來,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這一哭,可把被稱作十四叔的周岩慌得手足無措:“哎喲,你別哭啊!”
周小滿才不管這些,年僅八歲的他驟然經曆生死一嚇,哪裡還顧得上別的,不管不顧撲上去,抱著十四叔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淚橫流。
“好吵。”
就在一大一小,一個慌手慌腳、一個放聲大哭時,又有一道稚嫩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周岩一邊攬著周小滿,一邊回頭望去。
好家夥,怎麼又來一個小娃娃?!
小沫沫才不知道這個大人的想法,她隻是對周小滿發出的聲音覺得不滿。
但她的目光從周岩膀大腰圓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旁邊的野豬身上時,卻眼睛微微一亮。
哇,這個她認識,能吃,還好吃!
小沫沫悄悄咽了咽口水,禮貌地抬起小手指著野豬。
奶聲奶氣的問周岩:“請問,你能告訴我,哪裡還有這麼大的野豬嗎?”
一個連他小腿都不到的小娃娃,這般乖巧有禮地發問,讓身材高大的周岩猛地一僵。
這個孩子好特別!
見到他這般模樣,居然一點都不怕,也沒哭!
周岩頓時心裡一喜。
這就要說到,因為周岩生得太過高大威猛,平日裡又太粗糙。
所以村裡的幼崽一看見他,大多半嚇得直哭,剩下的也不會與他親近,讓他一顆喜歡幼崽的心無處安放。
如今見到這麼個小巧又鎮定的娃娃,他壓根來不及細想對方的來曆,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好想抱回家啊!
他輕咳兩聲,儘量放軟聲音:“小娃娃,你是想吃豬肉嗎?這一頭,叔叔可以送你。”
這怎麼行?
外公可是教過她的,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這頭野豬是叔叔的獵物,小沫沫不能拿。
半個時辰後。
小沫沫扛著一條沉甸甸的豬腿,回到了蘇家。
嗯,安之若命,順其自然。
這也是外公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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