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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進山

總之,將兩個兒子叫來狠狠訓斥一番後,王員外便定下了話。

今後對蘇家人務必客氣些,若是蘇硯安有本事一路考下去,他們王家便一路供到底、幫扶到底。

從父親院子裡出來,王承宗端正地走在前麵。

王承業眼珠一轉,快步追上,伸手攀住他的肩膀。

“大哥,你瞧父親那態度,簡直把蘇硯安當成親兒子一般,讓弟弟我好生傷心。”

王承宗斜睨他一眼:“你這怪模怪樣的,又是做給誰看?可是又缺銀子了?”

王承業唉聲歎氣:“還是哥哥懂我。也都怪爹爹給我娶的這個夫人李氏,性子小家子氣,平日裡又愛管束,哪像嫂嫂與哥哥這般恩愛和睦。”

“快別胡說。”王承宗皺眉,“李氏再不濟,也替你教養兒子,把元駒那孩子教得還算不錯。你倒是收收心思,外麵那些鶯鶯燕燕有什麼用?不過是圖你一口吃喝,一味哄著你罷了……”

王承宗好心勸解。

王承業卻不耐煩地打斷:“哥哥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嫂嫂對你大方,管家又得力,你哪裡知道弟弟我的難處?”

說罷,他自顧自從王承宗袖中摸出二兩銀子,轉身就跑。

王承宗站在原地,無奈搖頭。

也不知這個渾渾噩噩的弟弟,有沒有聽出父親的真正打算。

既然要三代還宗,那必然要在孫輩之中,從元清和元駒兩人裡挑一個改回蘇姓。

暗地裡不管如何。

明麵上,改回蘇姓之人,便不能再繼承王家的產業。

想到這裡,王承宗心裡也沒了主意,還是回去與妻子張氏商議一番再說。

——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農曆二月。

縣試前夕,蘇硯安又去了一趟恩師家中,回來後便收到了柳村長與王員外送來的助考之禮。

從筆墨紙硯,到禦寒衣料,一應俱全。

王員外還另外添了些銀兩,隻說是助考之資,讓他安心備考,不必放在心上。

蘇硯安神色淡淡,將東西一一收好,銀兩則交給了母親。

本朝縣試共考五場,每日淩晨寅時點名入場,日出開考,當日戌時收卷。

時間緊張,若是住在村中,來回奔波不說,也難免打擾母親與小沫沫安寧。

因此這五日,他早已在城外另尋了住處。

此刻趙婆子一邊幫他收拾考具,一邊絮絮叮囑:“考場寒涼,務必注意保暖;夜裡不必熬夜苦讀,早些歇息……”

哪怕這些話她已說過一次,如今再經曆一回,依舊滿心擔憂。

蘇硯安的目光,卻輕輕落在小沫沫身上。

先前中毒一事,讓這小團子原本胖乎乎的臉頰消瘦了不少,如今好不容易才養回來,瞧著越發惹人疼愛。

蘇硯安蹲下身,溫聲對女兒道:“爹爹這幾日不在家,你要幫爹爹照顧好奶奶,好不好?”

小沫沫還不太明白縣試是什麼,隻仰著頭問:“爹爹,你要去哪裡呀?”

“爹爹去考試。”蘇硯安柔聲道,“你不是也要讀書識字嗎?日後你也要考的。”

小沫沫似懂非懂:“那爹爹要烤成什麼樣子,才能回來呀?”

她是吃過烤肉的,難不成爹爹也要變成烤肉才能回來嗎?

可她一點也不想吃爹爹……

許是相處的久了,蘇硯安總能明白她的未儘之意。

又好氣又好笑,連忙解釋:“爹爹去考試,隻是用筆在紙上寫字答題,就像平日爹爹詢問你那樣。五天,爹爹就回來了。你不是會數數了嗎?”

這下小沫沫總算明白了,立刻拍著小胸脯,脆生生道:“我知道啦!爹爹去吧,我會保護好奶奶的!”

她如今每日練功的時辰又多了一刻鐘,再加上天生神力,尋常十幾歲的少年都近不得她身。

雖說這番保證,多少有些雞同鴨講,可蘇硯安已是十分滿足。

第二日一早,他便離開了村子。

先不說,蘇硯安離開了小團子,考試這幾天都過的不甚習慣。

單說小沫沫,終於想起來,原先說過要養奶奶和爹爹的話。

但剛回來那會兒,她對村子周邊不熟,外公也曾教導她:“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意思是,善於保全性命的人,在陸地上行走不會遇上猛虎犀牛,上陣不會被兵刃所傷,隻因他從不踏入危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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