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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祖墳在哪兒都不知道

趙婆子出門前就準備好了,中午回不來的打算。

早把午飯備在灶房,房門鑰匙也交給了蘇硯安。

等父子倆餓了,添把火,熱一熱便能吃。

可蘇硯安剛生火,院門外便傳來有人招呼的聲音。

這時候怎會有人來?

要知道連村裡的孩子們都被教過,飯點不要去別人家。

蘇硯安走出灶房,便見有人隔著籬笆朝院裡張望,喚著:“蘇小子,在嗎?安哥兒?你在家吧?聽說趙婆子去集市了,我拿了點家裡做的小菜,給你。”

原來是隔壁的劉大嬸,平日與母親最為交好。

蘇硯安忙開門迎客,臉上揚起一抹客氣的笑:“多謝劉嬸子費心,母親已經備好飯食,您家中也不宜,還是留著給孩子們吃吧。”

他婉拒了好意,話說得貼心,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

劉大嬸並未察覺,依舊熱情:“都是鄰居,這點小事算什麼。”

蘇硯安隻得陪著笑,腳下,小沫沫正好奇地扒著他的腿。

他輕聲引導:“沫沫,這是隔壁的劉奶奶,叫人。”

“劉奶奶好。”小沫沫奶聲奶氣。

“哎。”

劉大嬸臉上笑意更濃,目光卻狀似不經意地在蘇家院子裡掃了一圈。

蘇硯安心中微動,主動開口:“劉大嬸可是有事?您儘管說,能幫的我一定幫,幫不上的也替您想辦法。”

這話正中劉大嬸下懷,她臉上笑容一正,開口道:

“村裡都在傳,說你家出了小神童,做了個洗衣的東西。剛開春,河水冰得刺骨,家裡婦人都熬不住……我就想來問問,這東西能不能也給我們做一個?”

蘇硯安心中一訝,麵上卻不動聲色。

這件事母親曾提過,她早已回絕。

小沫沫人小手嫩,做一個木桶都要磨上大半天,他怎忍心讓孩子為旁人辛苦。

可聽劉大嬸話裡的意思,這件事已經在村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此刻若是直接拒絕,明日村裡便要傳出蘇家看不起人、刻薄寡恩的閒話。

畢竟,過去三年,村裡也多有幫扶他家的人。

但答應了也不行,不說費時費力,就是親疏遠近,給了這家不給那家,終究不妥。

蘇硯安略一思索,開口道:“這樣的好東西,本該儘早給大家。隻是沫沫年紀小,力氣不夠,做不來許多。而且那木桶要上好木料,家裡也沒存貨。您要是著急,不妨自帶材料來,我讓沫沫教您怎麼做。”

好在劉大嬸不是愛占便宜的人,聽了這話便想通了:自家要用,自然該用自家的材料。

她與蘇硯安約好,下午便讓孩子他爹過來請教,隨後笑著告辭。

送走劉大嬸,蘇硯安回到屋中,眉頭微蹙。

這等明擺著占人便宜,不正經的流言,能傳的這麼廣,肯定有人在推波助瀾。

劉大嬸性子直爽,直接上門來問,可還有那些扭捏、好麵子的人,說不定還等他們家上趕著。

他敏銳地察覺到此事不妥,草草吃過午飯,便抱著小沫沫去了柳村長家。

柳村長家人丁興旺,等他到的時候,一大家子才剛吃完飯。

柳大娘見了他,忙問:“安哥兒,吃過了嗎?”

“吃過了,勞煩大娘掛心。”蘇硯安回道。

柳村長也從屋裡走出,捋著胡須看了一眼小沫沫,笑道:“這孩子,聽說也是個神童,將來說不定能繼承你的衣缽。”

“神童”二字,讓蘇硯安心頭一緊。

他立刻正色道:“村長說笑了,我今日正是為這事來的。我與沫沫整日在家,不知村裡何時傳起了這話。”

村長擺了擺手:“這又不是壞事,孩子聰明,值得誇兩句,在村裡傳傳不礙事。”

“可與神童一同傳出來的,還有沫沫做的洗衣桶。”蘇硯安苦笑,“方才劉大嬸上門,我才知道,村裡都在傳……怕是覺得我們家藏了什麼好東西,不願分給大家用。”

柳村長一愣,轉頭看向柳大娘。

柳大娘連忙進屋問了兒媳,確認傳言屬實,出來時眉頭緊鎖:“真是胡鬨!我也聽說了那個洗衣桶,不過幾塊木料的東西,也值得那些眼皮子淺的惦記。”

“但現下這般處境不給大家分了,倒顯得我們藏私,材料都好說,隻這樣東西做一個得大半日功夫……”

不用蘇硯安多說,柳村長便已明白其中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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