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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一次寫字

“你說什麼?村裡真傳出這樣的話了?”

王家二少奶奶李氏拆下鬢邊金釵,側臉看向一旁丫鬟,沉聲確認。

小丫鬟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少奶奶!您是沒瞧見村裡那副模樣,一個個跟沒見過世麵似的,恨不得把蘇家那小娃娃誇到天上去!”

李氏冷冷一哼:“一群井底之蛙罷了,也就看得見村裡這點東西。一個三歲的孩子,也值得他們這般吹捧?蘇家也不怕折了孩子的福氣。”

她輕嗤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神童二字,他也配?”

小丫鬟連忙討好湊上前:“自然是不配的!全大柳村,也就咱們家二公子才當得起‘神童’二字。如今還不到五歲,便已熟讀三經,等老爺再請來名師指點,將來必定是板上釘釘的狀元郎!”

李氏對這番奉承早已聽膩,眼珠微微一轉,朝丫鬟招了招手。

“你不是說,那臭小子搗鼓出一個什麼洗衣的木桶?那東西既然有用,你便去村裡宣揚宣揚——就說蘇家有好東西藏著自己用,不肯分給旁人。”

小丫鬟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少奶奶是想讓蘇家落個小氣自私的名聲?”

李氏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明白了就好。辦得妥當……”

她說著,摘下耳上一對小金耳墜,遞了過去。

小丫鬟連忙接過,緊緊攥在手心,喜不自勝:“夫人放心,奴才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當當!”

—

“娘,您放心,我今日一定把沫沫照顧得妥妥當當。”

蘇硯安無奈,再三向趙婆子保證。

可趙婆子如今對兒子,是完完全全的不放心。

偏偏她今日,必須去一趟鎮上。

家裡糧食早已見底,上次向王員外家借的早已吃完,中間托人帶過一回,也已用儘。

還有木盆、木桶等零碎物件也缺,今日是非去不可。

小沫沫攥著個雞蛋,小口啃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奶奶和爹爹爭執。

“要不,我帶沫沫一同去?”趙婆子仍不死心。

這回換蘇硯安不放心了。

“集市上人擠人,磕了、碰了、踩了、撞了,都不好。不信您問沫沫,她肯定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趙婆子轉頭看向小沫沫。

小沫沫乖乖點頭。

她確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以前跟外公去過集市,好吃的是多,可一旦外公不抱她,她就隻能看見一片大人的腿,還總被人擠來擠去,一股子汗臭濁氣。

有的大人還不小心衝著她放氣,她委屈極了,可誰又能注意到一個小不點。

總之,小沫沫喜歡跟小孩子玩,不喜歡紮在大人堆裡。

見小沫沫也不願意,趙婆子也不再強求。

等她一走,蘇硯安立刻把小沫沫抱進房間。

“沫沫,你就在這間屋裡玩,不許亂跑,不許離開爹爹的視線,知道嗎?”

小沫沫乖乖點頭。

蘇硯安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餓了、渴了、想吃什麼,都要先跟爹爹說,明白嗎?”

“全都要說,全都要問爹爹嗎?”小沫沫歪著小腦袋,有些遲疑。

蘇硯安嚴肅點頭:“全都要。”

於是接下來,蘇硯安每寫兩行字,就聽見旁邊小團子脆生生地問:

“爹爹,我能吃一片果脯嗎?”

“可以。”

過了一會兒:“爹爹,我能再吃一片果脯嗎?”

“……可以。”

又過了一小會兒:“爹爹,我可以……”

蘇硯安搶先開口:“果脯可以直接吃,不用問爹爹。”

小團子歪頭,一臉不解:“可我現在不想吃果脯,我想喝水。”

蘇硯安認命地倒了一杯趙婆子備好的溫水,遞到小丫頭手裡。

喝吧,小祖宗。

小沫沫捂著嘴,偷偷笑了。

她不是故意折騰爹爹,實在是一個人待著,太無聊了。

小孩子閒不住,一會兒動動這兒,一會兒摸摸那兒。

等蘇硯安一扭頭繼續抄書,小沫沫終於坐不住了。

她直接一矮身,鑽到蘇硯安身前,結結實實擋在他和書桌中間。

“沫沫,你這樣,爹爹沒法抄書了。”蘇硯安哭笑不得。

小沫沫不哭不鬨,就安安靜靜站著,反正不挪窩,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瞅著他。

蘇硯安沒辦法,隻好彎腰把她抱進懷裡,輕聲提議:“要不,爹爹繼續教你讀書吧?”

小沫沫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讀書也行,反正她不要一個人玩,她就要爹爹陪著。

蘇硯安收起桌上的紙筆,上次那本書毀了,如今這本還差兩頁,可不敢再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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