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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洗衣服

在醫館住了兩天,小沫沫初四才被接回家。

老大夫千叮嚀萬囑咐:“孩子這一次遭了大罪,回去以後千萬要留心,她的味覺有異,甚至可能無感,與常人不同,你們回去再多觀察觀察。”

趙婆子和蘇硯安聽了這話,心口又是一痛,滿心的悲憤難以言說。

小沫沫蔫蔫地趴在爹爹的肩膀上,小臉上帶著幾分心虛。

她是知道自己味覺有問題的,以前在道觀時,外公就反複囑咐過她,不可隨便吃東西。

可她沒想到,那杏仁看起來白白嫩嫩、圓滾滾的,竟會這麼害人。

小拳頭,忍不住在心裡捶了捶。

幾日沒人居住,蘇家院裡又添了不少瑣事。

趙婆子這回不敢再把小沫沫交給蘇硯安獨自照看,走到哪兒都把小丫頭帶在身邊。

她撿柴,小沫沫便在一旁拔草玩耍;

她做飯,小沫沫就守在旁邊偷偷嘗食;

就連洗衣裳時,趙婆子的背後也趴著這個小小的身影。

“奶奶,洗衣服的水這麼冷,你冷不冷呀?”

小沫沫用小手試過剛打上來的河水,冰涼刺骨。

可她看著奶奶洗菜、做飯、洗衣、洗被子,一雙手整日都浸在冰冷的水裡,隻覺得奶奶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長了一雙不怕冷的鐵手。

“冷喲,怎麼會不冷。”

旁邊一同洗衣的婦人接了話,將凍得發紅的手湊到嘴邊哈氣搓了搓,暖和些了又繼續搓洗衣物。

趙婆子卻隻是笑了笑,輕輕打發小沫沫:“奶奶這兒還有好幾件衣裳,你離遠些,別靠河水太近。”

小沫沫若有所思。

回到家裡,她便去找爹爹,開口要木棍、木桶、繩子之類的東西。

蘇硯安不理解她要這些做什麼,隻當是孩子想玩玩具,便溫聲哄道:“等爹爹把這本書抄完賣了,就去縣裡給你買新鮮玩意兒。”

“我不要玩具。”小沫沫十分堅持,“我就要木頭、繩子、木桶。”

蘇硯安被女兒拿捏得死死的,還能怎麼辦?隻能依著她,一一找來她要的東西。

趙婆子見他把好好的木桶拿給小沫沫折騰,忍不住埋怨:“你就寵著她吧!誰家把正經家當拿給孩子玩?萬一弄壞了可怎麼好?”

蘇硯安輕聲解釋:“沫沫平日裡一向乖巧,她要這些東西,必定有她的道理。”

“能有什麼道理?我看你就是個敗家爺們。”趙婆子不依不饒。

傻爹爹被女兒坑了一頓罵,小沫沫卻半點不在意,反倒樂滋滋的。

她抱著找來的東西跑到院子裡,開始搗鼓起來。

她先取一隻不大不小的圓木桶當作桶身,再截兩根等長的細木棍,橫著架在木盆口兩側,用粗麻繩牢牢捆緊當作支架。

中間再綁一根稍長略粗的木棍作為搓動杆,兩頭搭在支架上,可以自由前後推拉。

最後在搓動杆下方,對稱綁上兩塊小木板,一左一右懸在水中。

小沫沫蹲在院子裡,綁了改、改了綁,安安靜靜忙了整整一下午。

等到晚飯時,小丫頭才仰著小臉,樂嗬嗬地宣布:

“奶奶,你以後不用用手洗衣服了!我給你做了一個洗衣服的木桶!”

趙婆子一怔:“洗衣服的木桶?那不是給你玩的嗎?”

蘇硯安也有些意外,可一想到母親寒冬臘月也要伸手洗衣,心中便湧上一陣愧疚。

小沫沫拉著奶奶的手,驕傲地帶她看自己的成果。

“奶奶你看,把衣服放進去,再加水,這兩塊木板一動,就能搓衣服,你不用碰冷水,衣服也能洗乾淨啦。”

小沫沫一邊說,一邊動手演示,模樣認真極了。

蘇硯安看著看著,便明白了——這東西,好像竟是真的能用。

趙婆子半信半疑。

蘇硯安便道:“母親不妨明日試一試,若真有用,也算沫沫孝順您了。”

這話趙婆子愛聽,反正東西已經做了,木桶也用了,便點頭應了下來。

第二日,趙婆子便抱著這個木桶來到河邊,一同洗衣的婦人們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聽趙婆子說,這是小沫沫心疼奶奶手冷,特意做的洗衣器具,眾人臉上都露出了羨慕的笑意。

她們倒不是一開始就覺得這東西多好用,而是羨慕小沫沫小小年紀,便有這樣一顆純孝之心。

不少人在心裡暗暗感歎:蘇家這孩子,真是聰明懂事,比自家那些大幾歲的臭小子要好上太多。

人家小沫沫怕奶奶洗衣手冷,特意做了洗衣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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