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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最最坑爹

蘇硯安手指僵在半空,連自身赤裸都忘得一乾二淨,久久不動。

小團子歪著腦袋,疑惑出聲:“爹爹??”

這一聲,恰似晴天霹靂,劈得蘇硯安心頭天崩地裂、神魂俱震。

他像被火燙了一般,猛地縮回手,踉蹌後退半步,旋即瘋了般撲回衣堆,胡亂裹住身子,嗖地一下退到牆角,臉色慘白。

蘇硯安死死盯著小沫沫,聲音驚得尖利破音:

“你、你是女、女孩子?!”

小團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癲狂模樣嚇呆了,小嘴一癟,懵懵懂懂重複:

“我是女孩?”

望著她一臉茫然無辜,蘇硯安總算找回一絲神智。

這孩子…… 怕是連男女之別都分不清。

他猛地想起當日送沫沫回來的那位道長,隻道小名是沫沫,半句未提性別。

從頭到尾,是他先入為主,一廂情願認作男孩,釀成這天大誤會。

一念至此,他心神震裂,三觀儘碎。

可眼見小團子眼眶漸紅,泫然欲泣,他縱是天崩地裂,也狠不下心丟下不管。

蘇硯安強壓著魂飛魄散的心神,小心翼翼上前,撿起剛脫下的小衣,輕輕蓋在她身上,聲音澀得發緊:

“沫沫,你是女孩子,不能和爹爹一同沐浴。”

“為什麼呀?” 小團子委屈地歪頭,“那我不做女孩,做男孩,就能和爹爹一起洗了嗎?”

不、不能。

你做不了男孩。

蘇硯安壓下一口快要噴出來的血,表情繃得快要裂開。

他深吸一口氣,啞聲安撫:“這事我們以後再說。現在,我叫奶奶進來幫你洗,好不好?”

小團子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與茫然 。

這還是她回家以來,第一次被爹爹拒絕,甚至是抗拒。

蘇硯安此刻卻顧不上小團子的情緒了,隻覺渾身精氣神被抽得一乾二淨,像具失魂落魄的軀殼,踉蹌著拉開屋門。

他找到趙婆子,低聲說清小沫沫是女兒身,又拜托她進屋照料孩子沐浴,隨後便裹緊衣衫,呆呆蹲在灶膛前,指尖冰涼。

他需要冷靜。

他並非不喜女孩,隻是認知的驟然反轉,衝擊力太猛烈。

更讓他如芒在背的是,他竟在女兒麵前赤身相對。

—— 這簡直有違人倫,荒唐至極!

再往深處想,如今世道對男女的規訓天差地別。

先前他有多欣喜 “兒子” 是個天才、神童,此刻便有多憂心這神童竟是女兒。

他原本精心規劃的、教導兒子科舉成名的路,徹底被堵死。

古語有雲,“生來莫做婦人身,百年生死由他人”。

女子縱有驚世才學,多半也隻能困於後宅,聰慧反可能成為刺向自己的利刃。

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不是渾渾噩噩度日,而是清醒地看清絕境,卻無能為力。

他雖為男子,卻也深知女子在世的不易。

蘇硯安蹲在灶前,滿心苦澀與無奈,心底隻剩一聲哀嚎。

嶽丈大人,您可真是坑死小婿了!

—

距離洗澡那日的風波已是三日過去了。

蘇硯安自那以後,再也沒有抱過一次小沫沫。

更別提往日裡貼貼小身子、親親軟臉蛋的親昵。

想起來,蘇硯安都是要自扇巴掌的程度。

每每與小團子目光相撞,便如被燙到一般,狼狽掩麵而去。

從前相擁而眠的溫馨,早已煙消雲散。

小沫沫當然也曾試著靠近,夜裡悄悄爬回那張兩人一同睡過的小木床。

可蘇硯安被驚醒後,隻覺心尖一顫,竟直接摔下床去。

等他回過神,當即手腳麻利地把小團子抱起來,火速送回趙婆子屋裡。

“奶奶……”

小團子大眼睛水汪汪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委屈得快要落下來。

趙婆子心疼得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輕聲哄慰:

“沫沫不哭,不怕。你爹爹隻是一時鑽了牛角尖,想岔了,過幾日便好了。”

與蘇硯安的崩潰糾結截然不同,趙婆子雖初聞小沫沫是女兒身時略有驚訝,卻轉瞬便欣然接受。

那日她樂嗬嗬地給小沫沫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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