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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今天打小孩

再說小沫沫這邊。

爹爹的冷淡固然讓人傷心,但外麵的世界也很精彩啊!

起初她還因蘇硯安的疏離忐忑不安,可沒過幾日,便漸漸品出了其中 好處。

沒了傻爹爹的拖累,她很快便與村裡的孩童們熟絡起來。

用她新交的小夥伴的話說:“小孩子就該跟小孩子玩,你爹爹是大人,哪能玩到一塊兒去呀!”

對此,小沫沫深有體會。

爹爹真的太難懂了。

......

大柳村,大槐樹下。

“小花,你家過年都備什麼好吃的?”

大壯撓了撓頭,吸了口凍出來的鼻涕,側頭問道。

小花是這群孩子裡年紀最大的姑娘,昨日還在家幫著打掃,今日才得空出來玩。

“我出門時,見爹娘在煉油,應當有油渣吃。” 說著,她悄悄咽了咽口水。

其餘幾個孩子也你一言我一語,熱鬨起來。

“我家今日蒸了棗糕,甜得黏牙!”

“我娘要炸饊子,金黃金黃的,香得很!”

“那你呢,沫沫?你家今日做什麼好吃的?” 大壯輕輕戳了下還在傻樂的小沫沫。

小團子冷不丁被點名,愣了一愣,剛要開口,一道尖細的聲音忽然橫插進來。

“他家窮得叮當響,能有什麼好吃的?他爹還是個病秧子。”

來人小沫沫已經見過兩次,正是王員外的孫子王元駒。

今日他雖沒穿紅袍,卻也一身嶄新綢緞做的衣裳,腰間佩著不少小飾,身後還跟著個十三歲的丫鬟,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小沫沫歪了歪頭,一臉疑惑:“你怎麼在這裡?”

“你都來得,我為何來不得?” 王元駒一臉不爽地反問。

每次撞上這個小不點,準沒好事,他打心底裡不待見。

小沫沫左右看了看,這棵老槐樹本就是村裡孩子常玩的地方,王元駒會來,好像也說得通。

她便不再多問。

可王元駒那不屑的眼神,卻掃過一圈蹲在地上的孩子,語氣刻薄:“你也算半個讀書人,怎麼跟這群泥腿子混在一處?”

他故意咬文嚼字,想顯擺幾分,可小沫沫壓根聽不懂,隻靜靜看著他,不發一言。

旁邊的小花卻聽不下去了。

孩子心思最是敏銳,她一下就聽出了這人眼底的輕視,當即脆生生反駁:“讀書人怎麼了?讀書人就不吃飯、不拉屎、不下地嗎?”

“哈哈哈哈,你這蠢東西!” 王元駒得意地揚著下巴,“讀書人將來是要考科舉、做大官的!隻有你們這些泥腿子,才要一輩子種地!”

這話,顯然超出了大壯這群孩子的認知。

他們平日裡隻知嬉鬨吃喝,讀書二字聽過,卻根本沒見過。

小沫沫雖跟著爹爹學過幾句,也隻當是玩耍,並無半點高低之分。

此刻聽王元駒這般說,再想起爹爹往日所言,才隱隱覺得,讀書似乎是件很不一樣的事。

大壯與小花對視一眼,想也不想便大聲道:

“那我們也去讀書,也考科舉!”

這話一出,不止王元駒放聲大笑,連他身邊的小丫鬟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你們也配?” 王元駒笑得前仰後合,語氣刻薄至極,“以為誰都能讀書科考?像你們這樣的,過年連件新衣裳都穿不起,哪裡有錢買筆墨書本?還有你 ——”

他伸手指著小花,滿臉不屑:

“一個女孩,也敢妄想讀書科舉,真是笑掉人大牙!”

人心便是如此奇怪。

明明王元駒隻孤身一人,可大壯、小花這群孩子,竟無一人敢出聲反駁,更不敢上前半步。

隻能用最不具有殺傷力的眼睛,瞪著個這個討厭的人。

不是怕他身上的錦緞華服,也不是怕他身後的丫鬟。

單純的,隻是他那股子趾高氣揚、自視高人一等的傲氣,便讓孩子們本能地縮了縮脖子,生出幾分怯意。

無形的隔閡橫亙在孩童之間,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鴻溝。

那隔閡,名喚底氣。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發脾氣、爭高下,從來都需底氣托底,更需容錯的餘地,而這些,恰恰是大壯他們所沒有的。

不過,全場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小沫沫。

這幾日,她正因男孩、女孩的事情,與爹爹漸漸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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