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隻是四小姐怕是什麼都不懂呢。”
“小姐,四小姐!你回個話,出個聲啊!你別嚇我啊!”
唐媽媽將宋芃野抱在懷裡一通亂揉哭喊,看著宋芃野發直發懵的眼睛又急又怕。
她就去取個東西的功夫……還是那茵小姐故意框她的,根本就沒落下什麼東西!她怕茵小姐是想趁機欺負四小姐,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沒想到戲樓底下就發生了這事!
茵小姐不是要去找二夫人嗎?怎麼又去了曲宴閣頂樓?
她原本是不是要帶著四小姐去頂樓?
若是帶著四小姐上樓,四小姐這麼輕這麼弱的孩子,指不定也要被風吹下來了!
此時肖承等人匆匆趕來,圍在宋芃野身邊跟著呼喊著,宋芃野還是不言不語的,急得肖英芸上手掐她一把,她也沒任何反應。
“這、這怕不是被嚇傻了吧?”肖繼手足無措,“我母親家那邊,就有看了這樣不好的事情,被嚇成傻子……自那以後變得神神叨叨的,沒多久就沒了命……”
“二弟,快別胡說!”肖承焦急不已,連忙吩咐小廝,“快,快去請大夫來!”
“大夫們得緊著茵姐姐的情況……咱們得先回去。”肖英芸偏著臉,不敢去看屏風後的場麵,那股血腥味逼得她快吐出來了。
一名親戚長輩見他們幾個小的急得團團轉,連忙過來看了看宋芃野,頗有經驗的說道:“這是被嚇掉了魂了!快,再嚇一嚇她,或是讓她痛個狠的,一哭出來,魂就能回來了!要不以後可就難養了,一點風吹草動的都能嚇死她!”
這一時之間要如何驚嚇本就被嚇懵的人?
剛肖英芸掐了也沒反應,肖承捧著宋芃野冰涼的手,狠狠心想著隻能來個大的,舉起巴掌剛要在宋芃野手心上扇下去,被包譽攔住了。
肖麟上前來,拉過宋芃野的肩膀,打開她的手掌,用巧力重重往她虎口處一揉,那劇烈鑽心的 疼痛讓宋芃野渾身一抖,接著眼淚奪眶而出,她嗷得一聲就哭出聲來。
眾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肖麟環住宋芃野的肩膀,又在她的後心處拍了拍,將她抱給唐媽媽,囑咐道:“立刻帶她回去,讓大夫開安神藥,灌也要給她灌下去,晚上點燈陪著,身邊不許離人。”
唐媽媽淚眼婆娑的抱著宋芃野,不停點頭應下,小廝跑來說轎子已經在園子外邊等著了,肖英芸趕緊跟上,肖繼也緊在後頭,不忘去撿宋芃野落下的玩具,那顆繡球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懷裡,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肖承原本是跟著的,但走到半路,他猶豫一會後,還是轉身回了曲宴閣。
肖茵已經被大夫們轉移進屋子裡,戲樓地麵上一片鮮紅的血汙,那血汙裡似乎還摻雜著一點不知是什麼的汙糟糟的東西,肖承忍不住猜測起來,捂著嘴巴幾次乾嘔才緩過來。
他喊來下人,讓人趕緊把這一片血汙衝洗乾淨,下人們已經提桶趕來,想來是受過吩咐的,一刻都不敢耽擱地刷洗起來。
肖承便又去慰問林肖氏等長輩們,林肖氏胸口疼痛,幾度喘不上來氣,早被人簇擁著送回屋裡吃藥躺著,肖麟已經撥了得力的大夫前去照料,想來並無大礙。
其他親戚長輩們雖受了驚嚇,但身邊都有兒女子孫陪伴,肖承也使不上力氣,慰問後便匆匆退出去。
最後隻剩下生死未卜的肖茵……
肖承看著大夫們走進走出,滿麵焦急的商量治療方法,侍女們捧著臟物連滾帶爬的恐懼,以及屋內傳來的,二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他躊躇許久,還是不敢過去詢問情況如何。
見宴席上各種吃食器具都還亂著,湯湯水水撒得到處都是,場麵臟兮兮的不成樣子,他便跑去吩咐下人來收拾,以免七哥等會看到了,越發心煩意亂。
大夫來到肖麟跟前回話,說肖茵四肢骨頭全斷,肋骨多處骨折,內臟幾處出血,還摔到了頭顱,眼下隻能拚命吊住那口要斷不斷的氣,救回了實屬閻王放人,救不回更是不奇怪。
肖麟點頭表示知道了,說白了便是聽天由命,這種情況也隻能交給大夫。
他還有要事在身,出門時見肖承還在宴席上忙亂,將下人們指揮得團團轉,他微微皺了眉頭,問道:“他在那做什麼?”
包譽有些尷尬道:“大少爺體貼,正各處善後呢。”
“用得著他做這些?讓他趕緊滾回去,丟人現眼。”
肖麟轉身便走,包譽隻能趕緊上前,勸說肖承回去。
他苦口婆心道:“您有這個心是好的,但實在不必親自理會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這是管家,是下人的分內之事,您親自來做,像什麼樣子?我肖家是沒下人可用了嗎?要少爺來做這些老媽子的事?”
肖承麵紅耳赤,半天說不來話,好歹給包譽給勸回去了。
肖家的大夫們今日真是忙得腳不沾地,哪哪都需要人手,四小姐的情況是宗主親口吩咐的,很快便著人送來安神藥湯。
唐媽媽連哄帶騙地給宋芃野喂下去,趕緊安置她睡下,免得等會越發醒神,更要嚇得哭鬨不止,那這病就生定了!
幸好宋芃野隻哭過那一回,喝了安神湯後便乖乖躺下睡了。
肖繼從屋子裡退出來,見手裡還抱著宋芃野的繡球,連忙讓唐媽媽放在宋芃野手邊,說道:“四妹妹真是嚇懵了,連最喜歡的東西都忘記,別等會起來看不見,越要哭了。”
肖英芸正在院子裡吩咐侍女將廊下的風鈴取下,免得將宋芃野吵醒。
她臉上帶著要笑不笑的神情,頗有些快意的樣子。
肖繼看著她,十分震驚道:“三妹妹,你怎麼這樣?四妹妹都嚇成那樣了,茵姐姐怕是不好……你有什麼好開心的?”
肖英芸瞪這個哥哥一眼,不滿道:“我是那麼沒心肝的人嗎?真正沒心肝的可另有其人!”
肖繼不明白,左右一看,才發現肖承不在。
他問道:“大哥哥呢?剛不是一起回來了嗎?他做什麼去了?”
“自然是拋下四妹妹,上趕著顯眼去了。”
肖英芸在送宋芃野回來之時,特地留了侍女在曲宴閣,有什麼消息也便能第一時間知悉,好做應對,剛侍女來彙報,不止大哥哥做了什麼都知道,連七哥的臉色都說得一清二楚。
肖英芸特別讚同七哥那一句丟人現眼。
這個大哥哥也真是的,占著最好最高的長子身份,偏偏儘做一些丫頭氣的事兒,哪戶大戶人家需要大少爺指揮下人收碗盤擦桌子的?要顯眼才乾,展現貼心,也不是這麼做的,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肖繼嘟囔道:“出了那麼大的事,虧你們還有心思做這些。”
肖英芸看著滿不在乎的肖繼,實在是有些不成樣子,忍不住說道:“二哥哥,大哥哥雖做不到要點,但他的想法可沒錯!你也該警醒一些,在這個家裡多用點心思,多知道一些手段。你與大哥哥隻差一歲,外頭人家哪怕同胞兄弟,都免不了被比較,何況是你與大哥哥這樣的?將來少不了一爭!來日若是被大哥哥比下去,或是大哥哥更得七哥看重,你也有臉?你母家母親又能有臉了?”
這兩個哥哥該是最先爭鬥起來的才對,怎麼反倒是她心急起來了!
肖繼聽著,臉上或是糾結,或是難受,半天憋出來一句:“……先不算你們兩位妹妹,剩下的兄弟中,七哥又看得上誰?”
肖英芸立刻反駁道:“四妹妹那不成器的就算了,憑什麼不算上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優秀起來,但優秀的人有很多種樣子,是不是學了他們的樣子,自己也能變優秀起來?
於是他試著將自己套進七哥的人生曆程裡。
但結果隻印證了一句話老話——老人常說人比人,氣死人,這句話真是太對了!
七哥在他這個年齡所能做到的事情,他全部想都不敢想!
連睡覺前的幻想都不敢夢一下,他越聽,他越想,便越恐懼,越覺得走上那個位置的,壓根兒不是人。
七哥身邊多少能人為他效力?若不是因為同是肖家血脈,他這樣的人就跟外頭的人一樣,爭破了頭,流儘了血,都沒資格見七哥一麵。
他為這個難受,也著急得很,但他能怎麼辦?
肖家隻出了一位七哥。
他不信大哥哥沒有同樣的煩惱,所以這不就屢屢踩坑了麼?還因此惹七哥厭煩,他還是安分一些,穩重一些,少做讓七哥討厭的事,他雖是不優秀的次子,但誰說次子就不能討人喜歡了?
連四妹妹那樣的,都能在肖家享受富貴。他擔心那麼多做什麼?
見肖繼一副占其位卻不謀其事的模樣,肖英芸在心裡大罵無用,蠢笨、浪費!
若她是男子,這兩個哥早就被她打壓下去了!
她還想說什麼,她身後的代嬤嬤輕輕挽她一把,悄聲笑道:“三小姐,二少爺這是還沒長大呢……在肖家,哪有男兒不爭的道理?且看以後吧。”
肖承喪裡喪氣地進來小院子,還未詢問宋芃野的情況,就被肖英芸陰陽怪氣幾句。
他自是惱羞成怒,剛想端出兄長的樣子來發火,是肖繼過來好聲好氣的安慰他,將他給挽到一邊去了。
肖承就跟找到同道中人一般,兄弟兩個十分好哥倆的到一旁說話,這明擺著劃清界線的樣子,氣得肖英芸直哼哼。
晚間宋芃野醒來,他們三個陪著用了晚飯,就各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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