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謝謝你送給我的禮物,我很喜歡。”
看著肖麟走來,林肖氏忙忙就要讓位。
肖麟虛扶老人家一把,說道:“我還有事,略坐坐就走。”
林肖氏這才敢坐下。
肖英芸從侍女手中接過茶盞,規規矩矩地奉到肖麟桌前,說道:“七哥好,七哥用茶,這是姑祖母剛剛特地吩咐的龍團臘茶,添了龍腦香,冬日裡飲用,最能驅寒清心的,您嘗嘗。”
林肖氏滿意道:“三丫頭博學,知道不少稀罕事物,可見平日裡沒少看書用功。”
雖是濃茶,但氣味過香了,並不是肖麟的喜好。
肖麟沒說什麼,隻點了點頭道:“是如此。”
肖英芸聞言很開心。
她有段時間沒見七哥了,和宋芃野不管見不見的到,都不管不顧撒歡一樣要跑去找七哥不同,她隻有功課優秀的時候,有先生保駕護航的表揚鼓勵的時候,才有信心到七哥跟前走這一趟,為此還得提前做許多心理準備。
從小到大被培養出來的對肖家的渴望,哪怕再害怕,還是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親近這位掌權者。
幸好,七哥是個話不多,但賞罰分明的人,紫毫筆她也得了好幾支了,但都比不過七哥稱讚的話語,來得讓人高興雀躍。
肖麟看著還在林肖氏懷裡把玩項圈的宋芃野,這小混子這段時間跟自己見多了,越發熟悉了,便連問好都懶得開口了。
他對宋芃野說道:“都多大了還要讓人抱,趕緊下來,也不怕壓著姑祖母。”
宋芃野抬頭看了看肖麟,說道:“姑祖母疼我呢,再說了七哥你前幾天才說我沒幾兩輕,一天到晚的浪費吃下去的飯菜,才不會壓到姑祖母。”
林肖氏聞言掂了掂宋芃野,疑惑道:“你哥哥倒沒說錯,你是瘦了些,姑祖母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是吃得白白胖胖,養得高高壯壯的。肖家的嬤嬤媽媽們可是最會養孩子的,是不喜歡那些飯菜點心嗎?或是吃得不合心意?”
肖麟覺得這話好笑,說道:“那她最好是不喜歡,若喜歡了,可不得了。”
這下宋芃野也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一日三頓飯,外加一頓宵夜,每一頓都吃得很好,可就是不怎麼長身體。
每天唐媽媽都要掂一掂,完了偶爾遇見七哥,也要拎她起來晃一晃,弄得包譽等心腹看到她,也是十分的手癢癢,每次見到都要以猜她的斤兩為樂,宋芃野看到他們,第一反應就是要捂住自己可憐的衣領。
她好奇道:“七哥是什麼時候開始長得多的呢?”
肖麟沉默,說道:“我自懂事起,每一年都在長高。”
“……現在也是?”
“嗯。”
林肖氏一臉欣慰,肖英芸一臉敬佩,宋芃野一臉你有沒有搞錯?
她嘟囔道:“跟牛一樣……唉喲!”
肖麟舉起拳頭,一臉“你是不是還想挨第二下”的冷酷神情。
宋芃野隻好從林肖氏懷裡爬下來。
她左看看右瞧瞧,沒有她能坐的位置了,腦子裡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雙大眼睛虎視眈眈地,直接看向肖麟的屁股底下。
這小混蛋的膽子真是,肖麟果斷給她的腦袋上來第二下。
“姑祖母——您看七哥!”宋芃野捂著腦袋撲到林肖氏懷裡哭唧唧。
“唉喲,唉喲,這還真是,還真是……”林肖氏笑著給宋芃野揉腦袋。
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她雖跟肖麟這個侄孫不親近,但他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做事性格還是知道不少的,連她這等半截身子都入土,什麼都見識過的人都驚怵他的眼神與氣場,懷裡這個小侄孫女卻不僅不怕,甚至還有點天生的親近他的意思。
就是因著這份什麼都沒想的,單純直接的親近之意,林肖氏敢肯定,若換旁人來,肖麟絕不是像剛剛那般,給兩下雷聲大雨點小的,早就讓人拖下去行罰了。
“少擾姑祖母安寧,去把茶喝了。”
肖英芸已經喝上了,宋芃野看著侍女送上來的茶,問道:“七哥你不是不讓我喝濃茶嗎?晚上我要是睡不著,你負責給我講故事麼?”
宋芃野不適合喝茶,她有兩次在肖麟的書房裡喝了他的濃茶,睜著大眼睛直到天亮,把所有人都折騰的不輕,她的小茶房裡如今都是清淡的茶葉。
肖麟嘖的一聲,說道:“睡不著也給我在床上好好躺著,不許再折騰唐媽媽,她自帶了你後就沒消停過一天,連我都看出她熬瘦了。”
唐媽媽隔一段時間就會到肖麟跟前彙報宋芃野的近況。
原也是宋芃野一開始生病不斷,肖麟覺著這個妹妹哪天真的死了,所以讓唐媽媽及時跟進情況,後麵慢慢就養成規矩,偶爾是宋芃野身邊的侍女前來,但都沒有唐媽媽那般事無巨細,儘心儘力。
“媽媽說了,帶孩子都這樣的。”宋芃野聞了聞那茶,“苦的,不是普通的茶。”
“解果露的,喝了。”
“那果露我沒喝啊。”
“甜的你沒喝?”肖麟不信。
“又不是甜的我就喝,我也是有自己的口味的好嗎?”宋芃野一臉你很冒犯的看著肖麟,“在七哥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樣子啊?”
“哦,也就是在我書房裡不知節製的吃了三盤點心然後吐個沒完的樣子而已。”
“……”
宋芃野又躲回林肖氏懷裡,林肖氏立即又唱上了:“唉喲,唉喲,這可怎麼辦喲……”
宋芃野既沒喝果露,那就不必喝茶解了,侍女捧著茶盞退下時,不小心與肖茵磕了一下。
肖茵正要瞪眼,又看侍女的服飾是四房的下人,定是伺候肖麟的,隻能硬生生的將氣焰壓下去,眼睛一片強忍的通紅。
自肖英芸與宋芃野來請安後,就占了林肖氏跟前的位置,宋芃野更是賴在林肖氏懷裡不肯起來,顯得坐在身側的肖茵既擁擠,又滿身的不自在,地位十分尷尬。
兩個堂妹都得了禮物,偏她沒有,她仿佛已經聽到在場人嘲笑諷刺的竊竊私語。
可若不找機會再跟老姑祖母說說話,通通情份,她實在不甘心那些貴重首飾,就這麼落入宋芃野這個賤丫頭手上。
林肖氏此時也看出了肖茵的窘境,她說道:“茵丫頭,我看你母親下去了,定是今日忙累了去歇息了,你到她跟前侍奉吧,不必在我這兒,這有三丫頭四丫頭在呢。”
肖英芸看過來,肖茵立即要拒絕,就聽林肖氏悠悠說道:“記得同你母親說,我老婆子,記住她此次的苦心了。”
肖茵看著林肖氏並沒有笑意的眼睛,心中一緊,深知她們母女的目的已經在林肖氏麵前徹底敗露。
林肖氏就算離娘家多年,失了根基,但身份輩分在此,若她真動怒起來,她們母女二人定是顏麵儘失,而她拍拍腿就回了婆家,大家也隻會說她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娘家受委屈罷了!
可她與母親,以後還要靠肖家的!
肖茵隻能趕緊站起來,低眉順眼道:“是……我這就去看看母親。宗主,姑祖母,我先告退了。”
宋芃野探出頭來,按著扶手跳下林肖氏的懷裡,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喜人,朝肖茵笑得很是燦爛:“我同茵姐姐一起下去,茵姐姐等等我呀。”
眾目睽睽之下,肖茵心裡嫌惡,但也隻能扯起微笑來。
林肖氏笑道:“你要到哪裡去?可是怕了你哥哥了?”
“姑祖母送了我這麼多好東西,我怕七哥等會真生氣,要沒收了去,得趕緊回去讓人好好存放起來才行。”
宋芃野一邊說著,一邊抱著腦袋去瞅肖麟。
肖麟垂眼喝茶,說道:“我正想說,姑祖母既給了你這麼多,你後麵的首飾錢就都省了吧。”
宋芃野長長的咦了一聲,沮喪道:“好歹衣裳錢不能省我的。”
見她當真了,肖麟哼的一聲,對捧來毛領鬥篷的唐媽媽說道:“正好,回去給她換厚實的羊皮小靴來。”
剛剛宋芃野在園子裡亂跑,弄濕了鞋襪,唐媽媽早想帶她回去更衣了,免得著涼,聞言連忙點頭。
宋芃野披了鬥篷,戴了風帽,抱著她的繡球,乖乖地行禮跪安,轉身牽了唐媽媽的手。
翡翠和瑪瑙小心翼翼的提著珠寶匣子,因著怕磕碰,便走在了前頭,先行下了樓。
肖茵慢了一步,看著那兩個裝有貴重珠寶首飾的匣子,在自己跟前一晃一晃的走遠,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心酸的恨不得能擰出汁來。
那本該是屬於她的……
“媽媽你看,戲樓搭起來了呢,又高又大,看著真是奢華,待會戲唱起來肯定精彩無比!”
肖茵聽見宋芃野在身後大驚小怪的,這沒見識的。
唐媽媽笑道:“家中許久未曾設宴,這戲樓也荒廢了一段時間,此次下了功夫改建,定然是費功夫的。底下看著也就罷了,無非就是大一些,但從曲宴閣的頂樓看下去,整座戲樓一覽無餘,更顯豪華大氣呢。”
“真的嗎?真想上去看看啊——”
“樓上風大,坐著不便,也沒人伺候,沒什麼好玩的。而且宗主怕您亂跑摔跤,不許您上去,您還是乖乖跟我回去更衣吧。”
“好吧,姑祖母給的這個項圈實在是重的很呢,我待會還要不要戴呢?其他是不是也這樣重呀?”
“老姑奶奶的東西自然是不一般的,據說都是當年肖家的珍品,全都陪嫁給老姑奶奶這個女兒了,一件首飾就值萬金,光是您這個項圈就要頂別人好幾件呢。唉喲阿彌陀佛,老姑奶奶真是疼您!以後說不定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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