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名單出現的那一刻,朝堂失序
名單並不是在朝堂上出現的。
也不是由任何一個“權威渠道”公布的。
它出現得極其突兀——
像一塊被人隨手扔進水裡的石頭。
沒有響聲。
卻激起了整片水麵的震蕩。
那天清晨,京中多了幾封匿名書信。
不署名。
不蓋印。
信封普通,紙張粗糙。
卻被精準地,送到了幾位關鍵官員的府上。
吏部、工部、戶部、兵部。
每一封信裡,隻有一張薄薄的紙。
上麵寫著同樣的一行字:
“第一批,將被調整者。”
下麵,是七個名字。
沒有罪名。
沒有理由。
甚至沒有時間。
仿佛這七個人,已經被提前劃進了某種“結果”。
第一個發現異常的,是工部右侍郎。
他是在用早膳時,看到那張紙的。
一開始,他甚至沒看懂。
直到他在第三個名字處,看見了自己。
那一瞬間,湯勺從手中滑落。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內室裡格外刺耳。
“這是誰送來的?”他厲聲問。
無人回答。
因為送信的人,早已不見蹤影。
不到一個時辰。
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有人收到信。
有人沒收到。
可沒收到的人,比收到的人更恐慌。
因為他們不知道——
自己是不是在下一批。
朝堂還未開。
氣氛卻已經亂了。
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聲音壓得極低。
卻掩不住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安。
“你聽說了嗎?”
“名單。”
“哪來的?”
“不知道。”
“可名字……太準了。”
“準什麼?”
“準到——”
“全是最近,或多或少,碰過舊案邊的人。”
這一句話,像一把刀,割開了所有人的心思。
不是無差別。
而是——
被選中的。
沈硯是在早朝前,被臨時召入偏殿的。
皇帝坐在那裡。
麵前,沒有奏疏。
隻有一張折好的紙。
“你看過了嗎?”皇帝問。
沈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
名單。
“臣,看過。”
“你覺得,準不準?”皇帝又問。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很清楚,這不是在問事實。
而是在問——
態度。
“從流程上看。”他緩緩道,“這幾人,確實——”
“夠資格被‘調整’。”
皇帝點頭。
“那就好。”
這一聲“好”,輕描淡寫。
卻像是一錘,直接敲在沈硯心口。
“這份名單,不是朕放出去的。”皇帝繼續道。
“但朕,不會追查來源。”
沈硯抬眼。
這一刻,他明白了。
名單是誰放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皇帝默認了它的存在。
“今日朝堂。”皇帝看著他,“會很亂。”
“你站穩。”
沈硯行禮。
“臣,遵旨。”
走出偏殿時,他看見謝臨淵站在廊下。
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你也看到了。”謝臨淵低聲道。
“看到了。”沈硯回答。
“你覺得,這是誰的手筆?”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就危險。
“不是周衍。”他最終說道。
“他沒有這麼粗暴。”
謝臨淵點頭。
“也不是陛下。”
“陛下不會這麼急。”
兩人對視。
一個名字,幾乎同時浮現在心中。
但誰都沒有說出口。
因為說出來,就意味著——
真正的對手,已經現身。
鐘聲響起。
早朝開始。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日——
不會按規矩來。
禮部尚書的位置依舊空著。
刑部左侍郎的案子仍懸而未決。
如今,又多了七個名字,像懸在所有人頭上的刀。
皇帝端坐禦座。
目光一掃。
殿中,比往日安靜得多。
“諸位愛卿。”皇帝開口。
“近日,京中多事。”
“有人心不安。”
“朕,理解。”
這句話,像是安撫。
卻讓人更慌。
“但朕要說一句話。”
皇帝的聲音,不高。
卻清晰。
“若有人覺得——”
“自己不適合,繼續站在這個位置上。”
“可以——”
“自行請退。”
這一刻,朝堂徹底亂了。
沒有人出列。
可每一個人,都在瘋狂計算。
自行請退?
退到哪裡?
退了之後,是不是——
反而坐實了名單?
“陛下。”終於,有人出聲。
是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戶部給事中,張懷遠。
“臣,有話要說。”
他走出隊列。
腳步很穩。
可背後的官袍,已經被冷汗浸濕。
“說。”皇帝道。
“臣,近日,確實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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