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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衍回京,清算開始

周衍回京的消息,是在一個極其普通的清晨傳開的。

沒有詔書。

沒有通告。

甚至沒有人刻意宣揚。

隻是禮部的行程簿上,多了一行不起眼的記錄——

“前太常寺卿周衍,奉召入京,述職。”

述職。

這兩個字,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三年前以“年老體弱”為由致仕的前官員,忽然被要求述職,本身就意味著一件事——

有人,不再打算讓他置身事外。

謝臨淵是在早朝前,從同僚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

那一刻,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也沒有追問。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你臉色不好。”

有人低聲說。

謝臨淵笑了笑。

“昨夜沒睡好。”

這是實話。

自從見過周衍之後,他就知道,這個人一旦重新出現在京城——

就意味著那條“不可觸碰的線”,已經被踩實了。

早朝之上,氣氛明顯不同。

不再是暗潮。

而是——

有人開始主動退後。

禮部尚書的位置空著。

刑部左侍郎的案卷尚未結案。

如今,又多了一個即將回京的“舊人”。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信號。

皇帝端坐禦座,神色一如往常。

仿佛這隻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人事調動。

直到——

“沈硯。”

皇帝開口。

滿殿安靜。

“周衍回京一事,你可知情?”

沈硯出列。

“臣,知情。”

“你怎麼看?”皇帝問。

沈硯抬眼。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當作立場。

“周衍當年,確曾參與舊案。”

“若能入京述職,有助於——”

他頓了頓。

“厘清過往。”

皇帝看著他。

目光深沉。

“隻是厘清過往?”

沈硯沒有回避。

“是。”

皇帝點頭。

“好。”

這一聲“好”,讓朝堂上不少人,心口一緊。

因為這意味著——

皇帝認可了這一步。

也意味著——

沒有回頭路了。

周衍是在第三日傍晚入京的。

沒有押解。

隻有一輛普通的官車。

車前車後,各有一名內侍隨行。

不顯山露水。

卻讓人不寒而栗。

謝臨淵站在城樓下,看著那輛車緩緩駛入。

周衍掀開車簾,與他遙遙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沒有驚訝。

隻有一種——

“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早就知道。”謝臨淵低聲自語。

周衍被安排暫居舊官邸。

不是軟禁。

但——

出入皆有記錄。

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當夜,沈硯得到了召見。

不是在禦書房。

而是在偏殿。

皇帝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宮城。

“你覺得,周衍會說什麼?”他問。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若開口。”皇帝繼續道,“會牽扯多少人?”

沈硯的背脊,慢慢繃緊。

“這取決於——”

“他說的是‘事實’。”

“還是——”

“朕允許他說的那部分事實。”

皇帝轉身。

看著他。

“沈硯。”

“你現在,還覺得自己能控得住這件事嗎?”

這一問,比任何責罰都重。

沈硯沉默。

這是他第一次,無法給出肯定答案。

“周衍回京。”皇帝緩緩道。

“不是為了讓他當證人。”

“而是為了——”

“讓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局外人,是不存在的。”

這句話,徹底點破了一切。

沈硯明白了。

周衍不是關鍵。

態度,才是。

次日,周衍入朝。

不是站在百官之列。

而是被單獨召入偏殿。

謝臨淵沒有資格旁聽。

沈硯卻站在殿外。

這是皇帝刻意的安排。

——讓他聽不見,卻知道。

殿內,周衍跪下。

行禮。

“臣,周衍,叩見陛下。”

“免禮。”皇帝道。

“你可知,朕為何召你回京?”

周衍抬頭。

“臣,大概知道。”

“說來聽聽。”

“因為——”周衍聲音平穩,“有些舊賬,陛下不想再讓別人翻。”

皇帝笑了一聲。

“你還是這麼直接。”

“臣一直如此。”

“那你當年,為什麼不直接?”

周衍沉默。

良久。

“因為當年——”

“臣看清了。”

“看清什麼?”

“看清——”

“那不是一樁,靠直言能贏的案子。”

皇帝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所以你退了。”

“是。”

“你現在,不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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