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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開始懷疑,而禁區第一次露出邊緣

謝臨淵是在第三天夜裡,真正意識到“不對”的。

不是因為沈硯的態度。

恰恰相反——

是因為他太平靜了。

案子推進到這個程度,本該是最鋒利、最危險的時候。

可沈硯卻忽然變得——

穩。

不是那種蓄勢待發的穩。

而是像已經知道結局,隻是在按部就班走流程的穩。

“你不覺得奇怪嗎?”

謝臨淵站在書案前,看著攤開的供詞。

“第四個名字。”

“明明已經出現了,卻被你壓下來了。”

沈硯坐在窗邊。

夜風吹動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不是壓。”他說。

“是暫緩。”

謝臨淵抬眼。

“暫緩?”

“你什麼時候,會對‘暫緩’這個詞這麼寬容了?”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動作很穩。

謝臨淵忽然意識到——

他在回避。

“沈硯。”他放下手中的卷宗。

“你是不是——”

“見過陛下了?”

這句話一出,屋內空氣驟然一靜。

沈硯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很短。

卻足夠致命。

謝臨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什麼時候?”他問。

沈硯抬眼。

“前夜。”

沒有隱瞞。

但也沒有解釋。

“他跟你說了什麼?”

謝臨淵的聲音,依舊克製。

可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這已經不是公事。

這是——

質問。

沈硯看著他。

那一刻,他很清楚,自己若說實話,會發生什麼。

可他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不信任。

而是因為——

皇帝的話,本就不該被轉述。

“隻是一些——”他斟酌著,“關於案子節奏的提醒。”

謝臨淵笑了一下。

很輕。

卻冷。

“節奏?”

“所以第四個名字,才會被‘提醒’著放一放?”

沈硯沉默。

這是默認。

謝臨淵的指節,緩緩收緊。

“你開始替他考慮了。”

不是指責。

而是確認。

沈硯沒有反駁。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謝臨淵問。

“意味著——”

“我們查到的,已經不是舊案本身。”

“而是——”

“繼續往前,會碰到不能碰的地方。”

沈硯點頭。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繼續?”

沈硯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京城仿佛伏在暗處的一頭獸。

“因為停下——”

“更危險。”

謝臨淵第一次感到了一種陌生的距離。

不是立場。

而是——

信息不對等。

“你在隱瞞什麼。”他說。

不是問句。

沈硯轉頭看他。

“我是在替你擋。”

這一句話,說得很輕。

卻像一根刺。

謝臨淵盯著他。

“你憑什麼,替我擋?”

沈硯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

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這是他們第一次,沒有立刻達成共識。

而這種裂縫,一旦出現,就不會再消失。

就在這時,獄正的急報送了進來。

“將軍!”

“第四位涉案官員——”

“人,已經進了詔獄。”

沈硯猛地起身。

謝臨淵卻先他一步開口。

“誰?”

獄正咽了口唾沫。

“——禮部尚書,顧廷山。”

這一刻,連沈硯的呼吸,都重了一分。

禮部尚書。

這已經不是“邊角”。

這是——

真正的中樞。

詔獄之中,顧廷山被帶進來時,極其平靜。

沒有掙紮。

沒有喊冤。

甚至沒有憤怒。

他隻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坐下。

“沈將軍。”他說。

“你終於,查到這裡了。”

這句話,沒有恐懼。

反而帶著一絲——

釋然。

“你似乎並不意外。”沈硯道。

顧廷山笑了。

“若你們連這裡都查不到。”

“那前麵幾個人,白死了。”

謝臨淵站在一旁,心底警鈴大作。

“顧大人,”他說,“你該知道,走到這一步——”

“我當然知道。”顧廷山打斷他。

“所以,我不打算否認。”

這一句話,讓獄中瞬間安靜下來。

“當年軍械案,”顧廷山緩緩道,“我確實,做了手腳。”

“但——”

他抬眼。

“你們知道,我替誰做的嗎?”

沈硯的目光,驟然冷了。

“慎言。”

顧廷山卻笑得更深。

“你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讓我慎言了。”

“因為你們查的——”

“早就不是我。”

“而是——”

他頓了頓。

“這套規則本身。”

謝臨淵猛地意識到什麼。

“你是說——”

“你隻是‘合法流程’的一部分。”顧廷山接過話。

“我沒貪。”

“沒私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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