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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禦書房裡,皇帝給了他兩個結局

夜色落下時,宮城比白日更安靜。

沈硯被傳召的時辰,並不在任何明麵上的記錄裡。

不是早朝後。

不是夜半急詔。

而是——

介於“理所當然”與“不可聲張”之間的一個時辰。

禦書房外,內侍止步。

“陛下隻召沈將軍一人。”

沈硯點頭。

他解下佩刀,交出。

沒有多問一句。

門在他身後合上。

“哢噠”一聲。

並不響。

卻讓人心底一沉。

禦書房內燈火不盛。

隻點了一盞。

皇帝坐在案後,正在翻一份舊冊。

不是奏疏。

而是邊角已經磨損的舊檔。

沈硯行禮。

“臣,叩見陛下。”

“免了。”皇帝沒有抬頭。

“坐。”

這一聲“坐”,並非慣常用語。

沈硯一怔,隨即在案前落座。

這一刻,他清楚——

這是一次不以君臣之禮進行的談話。

皇帝合上手中的冊子。

抬眼,看向他。

“你今日,在朝堂上,說的話。”

“不是最聰明的。”

沈硯沒有反駁。

“是。”

“那你為何要說?”皇帝問。

沈硯沉默了一瞬。

“因為——”

“那是當時,唯一能讓案子繼續的方式。”

皇帝點頭。

“不錯。”

他語氣平靜。

“你犧牲了‘無瑕’。”

“換了‘繼續’。”

沈硯抬眼。

“陛下不阻止?”

皇帝反問:

“你覺得,朕該阻止嗎?”

這一問,意味極深。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他意識到——

皇帝並不需要他的忠心。

需要的,是他的位置。

“陛下,”沈硯緩緩道,“這案子,查到現在——”

“已經不隻是舊案。”

“而是——”

“你想說,權力結構。”皇帝接過他的話。

沈硯一震。

皇帝看著他。

“沈硯。”

“你終於,開始用‘結構’這個詞了。”

這一句話,讓沈硯心底發涼。

因為這意味著——

皇帝一直在等這一刻。

“那朕問你。”皇帝身體微微前傾。

“你現在想要的——”

“是一個真相。”

“還是——”

“一個能活下來的結局?”

這句話落下。

禦書房裡,靜得可怕。

沈硯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這是選擇題。

而且,不能兩全。

“陛下的意思是。”他低聲道,“真相——”

“會死人。”皇帝平靜地補完。

“而且,不止一個。”

“會動根。”

“會讓某些本不該被記住的東西——”

“重新浮上來。”

沈硯的手,在袖中緩緩收緊。

“可若不查——”

“那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皇帝打斷他。

“朕可以,讓案子停在‘夠用’的位置。”

“給你一個體麵的收尾。”

“給朝堂一個交代。”

“給百姓一個說法。”

他說得極其自然。

仿佛這才是——

最合理的結局。

沈硯看著他。

“那陛下要什麼?”

皇帝笑了一下。

那笑意極淡。

“朕要你——”

“活著。”

沈硯一怔。

“什麼意思?”

“意思是,”皇帝道,“你可以繼續查。”

“但查到哪一步——”

“由朕來定。”

沈硯明白了。

這不是停止。

這是——

設限。

“若臣越界?”他問。

皇帝看著他。

“那你就不會再坐在這裡。”

這句話,沒有威脅。

卻讓人背脊發寒。

沈硯沉默良久。

“那謝臨淵呢?”他忽然問。

皇帝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你很在意他。”

不是疑問。

是判斷。

沈硯沒有否認。

“他,已經站得太前了。”

皇帝淡淡道。

“再往前——”

“就該被清理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悶雷。

沈硯猛地抬頭。

“陛下!”

“你現在,有三個選擇。”皇帝沒有理會他的情緒。

“第一。”

“繼續查,查到朕不想看到的地方。”

“然後,你們兩個,一起死。”

“第二。”

“停在這裡。”

“你全身而退。”

“他,去別處。”

“第三——”

皇帝看著沈硯。

“你繼續查。”

“但你要學會——”

“替朕,處理掉一些‘不該被留下的真相’。”

這一刻,沈硯終於徹底明白——

皇帝要的,從來不是清官。

而是——

能動手的人。

“陛下是要臣——”沈硯聲音低啞,“學會遮掩?”

“不是遮掩。”皇帝糾正。

“是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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