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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四日清晨,他被允許站在靶心

第四日清晨,京城罕見地放了晴。

天光穿過雲層,落在宮城屋脊上,明亮卻冷。

沈硯走上金鑾殿前的長階時,腳步比往日更慢。

不是因為疲憊。

而是因為——

他很清楚,今天沒有退路。

昨夜詔獄失控的消息,已經壓不住了。

翻供、反咬、試圖把他拖下水的供詞,在天亮之前,被人刻意送進了幾位重臣的書案。

這是試探。

也是宣告——

反撲開始了。

殿門未開,百官已齊。

今日的站位,微妙地發生了變化。

有人向前挪了半步。

有人不動聲色地後退。

還有人,刻意站得離沈硯遠了一點。

謝臨淵站在文官隊列中,神情平靜。

隻有他自己知道——

昨夜,已經有三份彈劾沈硯的草稿,被悄然傳閱。

不是要立刻定罪。

而是要——

把“懷疑”放到台麵上。

內侍高聲通傳。

皇帝入座。

沒有寒暄。

甚至沒有讓人緩氣的鋪墊。

“昨日夜審,”皇帝開口,“出了些動靜。”

這一句話,輕描淡寫。

卻讓殿中不少人心口一緊。

“有人翻供。”皇帝繼續道。

“也有人——”

“指向了沈硯。”

這一刻,空氣徹底繃緊。

這是第一次。

由皇帝親口,說出這句話。

“陛下!”立刻有人出列。

是都察院左都禦史。

“臣請問——”

“既然供詞出現反複,是否應暫停由沈硯繼續協查?”

來了。

這是第一刀。

“理由?”皇帝問。

“其一,”左都禦史道,“供詞中已有指控。”

“其二——”

他頓了頓。

“沈硯,身涉舊案,本就立場不清。”

這句話,說得極重。

幾乎是當眾撕開了一層遮羞布。

殿中,出現了短暫的騷動。

沈硯站在原地。

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等。

等皇帝的態度。

皇帝卻沒有看他。

而是看向謝臨淵。

“謝卿。”

謝臨淵出列。

“臣在。”

“你怎麼看?”

這一問,把火引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謝臨淵早有準備。

“回陛下。”

“供詞反複,本就在預料之中。”

“若因此便停案——”

他抬眼,語氣平穩。

“那詔獄,便不必存在了。”

這話,鋒利卻不激烈。

左都禦史冷笑。

“謝大人此言,是在為沈硯開脫?”

謝臨淵側目。

“臣隻是在說事實。”

“若因有人反咬,便撤換主查——”

“那下一步,是不是誰想脫身——”

“就咬誰?”

這一句話,直擊要害。

殿中,不少人臉色微變。

因為——

昨夜試圖反咬的,不止一個。

皇帝這才抬眼,看向沈硯。

“沈卿。”

沈硯出列。

“臣在。”

“有人指你脅迫供詞。”皇帝道。

“你怎麼說?”

這一問,沒有情緒。

卻比質問更可怕。

因為這是——

給他解釋的機會。

沈硯沉默了一瞬。

這一瞬,殿中無數雙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他很清楚——

若他說“清白”,會發生什麼。

他們會繼續查。

繼續翻。

繼續把矛頭,對準他。

直到——

案子被拖死。

他也很清楚——

若他說“有失偏頗”。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承認——

手段,並不乾淨。

可那樣,案子能繼續。

詔獄能繼續開口。

皇帝看著他。

沒有催促。

這是一次真正的選擇。

沈硯緩緩抬頭。

“回陛下。”

他的聲音,不高。

卻清晰。

“臣不敢言——”

“全然清白。”

這一句話落下,殿中一片嘩然。

連謝臨淵的呼吸,都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沈硯!”有人失聲,“你這是——”

沈硯沒有看他們。

他隻看著皇帝。

“臣所用手段,確有逼迫之處。”

“但——”

他語氣一頓。

“臣未曾捏造。”

“未曾指使他人,栽贓任何一個名字。”

這不是自辯。

這是——

主動讓出一部分清白。

殿中,徹底亂了。

“這是承認了?”

“那豈不是——”

“可若真如此,為何供詞反複?”

質疑聲此起彼伏。

皇帝卻沒有理會。

他隻是盯著沈硯。

“你這是——”

“以身擔責?”

沈硯點頭。

“是。”

“為案子擔責。”

這一刻,殿中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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