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個人被帶走時,朝堂終於亂了
第二位重臣被帶走的消息,並不是從詔獄傳出來的。
而是——
從金鑾殿上,當眾炸開的。
那一日的早朝,比往常更早。
天色尚暗,宮燈還未熄滅,殿前的白玉階上已站滿了人。
風很冷。
冷得讓人忍不住攏緊朝服。
可真正讓人發冷的,並不是天氣。
而是——
誰也不知道,今天會輪到誰。
沈硯踏入殿中時,明顯感覺到氣氛變了。
昨日還隻是謹慎。
今日,已經是——
緊繃。
他的位置不算靠前,卻成了所有人視線的交彙點。
不是明目張膽。
而是那種——
“看一眼,立刻移開,卻又忍不住再看一眼”的目光。
謝臨淵站在文官隊列中,神色如常。
但隻有他自己清楚——
今早,至少有三份奏疏,是臨時撤下的。
有人不敢上。
也有人,在等。
皇帝入座。
沒有寒暄。
甚至沒有讓人緩一口氣的鋪墊。
“今日,”他開口,“不議雜事。”
一句話,直接掐斷了所有退路。
殿中不少人心頭猛跳。
“昨日,”皇帝繼續道,“詔獄,又進了一人。”
沒有點名。
卻讓人呼吸一滯。
“那人,昨夜已招。”
這一句話,終於讓殿中出現了細微的騷動。
有人下意識低聲詢問身側之人。
有人額頭已見冷汗。
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百官。
最後,停在一個位置上。
“戶部尚書。”
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重重落地。
戶部尚書——
梁肅。
一個在朝中穩坐十餘年的名字。
一個從未卷入任何風波、甚至被稱為“最懂進退”的老臣。
梁肅出列。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
神情平靜。
甚至比許多人都要鎮定。
“臣在。”
皇帝看著他。
“你可知,朕今日,為何點你?”
梁肅拱手。
“臣不知。”
聲音不疾不徐。
“那朕告訴你。”皇帝道。
“因為昨夜招供之人,說——”
他頓了頓。
“當年北境軍械缺額的銀兩,有一半,最終落在了戶部的‘調撥死賬’裡。”
殿中,轟然一靜。
這是第一次。
明確點到“錢”。
梁肅的眉頭,終於輕輕皺了一下。
“陛下,”他沉聲道,“戶部賬目,年年核查,從未出過問題。”
“是嗎?”皇帝反問。
“那你解釋解釋——”
“那三筆,被你親手簽批、卻在三日後‘自然消失’的調撥記錄,是怎麼回事?”
梁肅的呼吸,終於亂了一瞬。
可他很快穩住。
“臣請查賬。”
“好。”皇帝點頭。
“朕也正有此意。”
他側頭,看向沈硯。
“沈卿。”
沈硯出列。
“臣在。”
“你查得如何?”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壓向沈硯。
這是第一次——
真正把他推到風口浪尖。
沈硯沒有看梁肅。
他隻是抬頭,看向皇帝。
“回陛下。”
“戶部賬目,表麵無誤。”
殿中,隱約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梁肅的背,似乎也微微放鬆了。
可下一句話,卻讓空氣瞬間凍結。
“但——”
沈硯繼續道。
“賬外,有賬。”
“什麼意思?”吏部尚書忍不住出聲。
沈硯轉頭看向他。
目光冷靜。
“意思是——”
“有人,用戶部的手,做了戶部看不見的事。”
梁肅猛地抬頭。
“沈將軍!”
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失態。
“你這是含沙射影!”
“臣並未含沙。”沈硯答。
“隻是——”
“陳晟招供中,明確指出——”
他頓了頓。
“當年那批軍械銀兩,需經‘三重轉手’才能洗清。”
“第一重,工部。”
“第二重,戶部。”
“第三重——”
他沒有說完。
而是抬眼,看向梁肅。
這一眼,勝過千言萬語。
殿中,終於有人站不住了。
“荒唐!”一位老臣出列,“僅憑口供,便要動戶部尚書?”
“這是亂朝綱!”
“是啊!”
“若人人如此,那還有誰敢為朝廷做事?”
聲音一聲接一聲。
朝堂,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雜亂。
皇帝沒有製止。
他隻是看著。
像是在等——
等他們自己暴露。
梁肅站在原地。
臉色已不複先前的從容。
“陛下,”他深吸一口氣,“臣請即刻核賬。”
“若有一絲不清,臣自請下獄。”
這話一出,殿中又是一靜。
不少人,甚至對他生出幾分敬意。
謝臨淵在這一刻,卻輕輕閉了閉眼。
他知道——
這一步,晚了。
“核賬?”皇帝重複了一遍。
“好。”
“那朕問你。”
他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你可認得,這個印?”
內侍捧著一方舊印,上前一步。
梁肅一眼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
他早已銷毀的私印。
“不可能!”他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便知失言。
殿中,徹底炸開。
“這是戶部舊印?”
“不是說早就封存了嗎?”
“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皇帝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他隻是盯著梁肅。
“昨夜,”他說,“第二位招供之人,親手交出了這方印。”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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