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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柳隗玉心尖微微一顫。

謝昀辭還在繼續:“我去了祭台,結果發現裡麵的木樁早就朽爛了,台底還有條年久失修的排水暗渠。”

“我便提前埋伏在底下,趁著起火將你帶出來了。”

話音落下,屋子裡靜了很久。

柳隗玉盯著頭頂的破洞,看那塊灰天,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說不出話來。

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

謝昀辭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也沒想要你的感激,隻是自己的生命該自己做主,不應該成為別人的犧牲品。”

外頭的風穿過破牆的縫隙漫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柳隗玉把臉側向另一邊,不讓謝昀辭看見她的眼眶。

她以為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可原來,有時候讓人想哭的,不是傷害,而是那種意想不到的、毫無來由的善意。

謝昀辭是這全天下,唯一一個覺得疫病和她無關的人。

柳隗玉原以為,這個人該是蕭傑文的。

此後幾日,柳隗玉大多數時候隻是躺著。

謝昀辭不催她,不問她,隻是每日換藥、生火、去附近的村子換些吃食回來,日子過得像個沒有心事的人。

柳隗玉臉上的傷結了痂,嗓子還是啞的,說話像隔著一層舊布,什麼聲音出來都不好聽。

第四天,她自己坐了起來。

謝昀辭正好端著一碗粥進來,看見她,愣了一瞬,然後把碗往土台上一擱,拍了拍手。

“行啊,比我預計的早兩天。”

柳隗玉接過粥,喝了一口,溫熱的,放了鹽,淡淡的鹹。

“你的嗓子現在還吃不了油膩的東西,等再養一段時間,我便帶你去下館子,人間多的是美味。”

謝昀辭說著,眼中流露出開心。

他和柳隗玉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明明隻是很小的事情,但好像都可以讓他開心很久。

吃到好吃的東西、摘到好看的野花、看到很好的風景。

柳隗玉看著他,鬼使神差地開口:“明明所有人都厭惡你,為什麼還可以活得這麼開心?”

謝昀辭挑了挑眉,像是很開心柳隗玉主動跟他說話。

他坐下來,歪著頭看她,眼神很認真,卻又帶著幾分懶散:“他們厭惡我與我有什麼關係?”

“要是因為別人的厭惡放棄了自己的快活,那才是愚蠢。”

柳隗玉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謝昀辭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門外提進來一束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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