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隔著簾子盯著她的影子。
“範童童,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
簾子後傳來她輕飄飄的聲音。
“內部結算也要時間呀。”
“這位女士,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事,就讓我們加班吧?”
我繞到旁邊通道,正好看見她拿著包出來。
我一把攔住她,怒氣到了極點。
“你到底為什麼一直針對我?”
範童童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你說什麼呢?我全是按流程辦事。”
“你別碰我!大家快看,她攔著我不讓我走!”
幾個辦完事還沒離開的人立刻圍過來。
有人皺眉,“怎麼又是你?上午不就鬨過了嗎?”
“人家都下班了,你還堵著人家乾什麼?”
“再急也不能騷擾工作人員啊。”
範童童往後退一步,眼淚說來就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她了,她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罵我。”
“我剛剛參加工作,我也有尊嚴啊。”
我看著她這張梨花帶雨的臉,忽然覺得荒唐。
她比我會哭。
也比我會裝弱。
隻要她眼睛一紅,所有人就自動站到她那邊。
我鬆開手,舉起手機。
“繼續哭,從頭到尾我錄著呢。”
範童童的哭聲頓了一下,臉上終於出現一絲慌亂。
“你錄也沒用。我沒做錯就是沒做錯。”
我盯著她:
“那你告訴我,我兒子的名字什麼時候能改回來?”
範童童忽然不哭了。
她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還想改回來,你這輩子都不會如願!”
我瞳孔驟然一縮。
她重新掛上那副無辜表情。
“女士,您明天再來吧。”
明天?
明天周六。
我看著她轉身往外走,第一次沒有追。
我低頭看著戶口本上從最初的安弱狗慢慢被改成“曹耀祖”三個字。
真是被氣昏了頭腦。
某個一直被我忽略的地方,終於付出水麵。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我剛進門,婆婆就迎了上來。
“哎喲,怎麼又這麼晚?辦好了嗎?”
“你這月子裡不能亂跑的,累不累?我煮了湯。”
老公坐在餐桌邊,聽見動靜也抬頭。
“老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一個名字,要不算了吧,等你的身體養好再說。”
我換了鞋,沒急著回答。
我媽不放心,下午已經派司機把孩子接去了她那裡。
屋裡隻有我們三個人。
我坐到餐桌前,喝了一口溫水,故意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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