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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菜上齊,徐百川也沒找到機會離席,後來的幾人喝了點酒,借著酒勁,其中一人道:“徐百川,真沒想到能再見到你,以前是我們辦事不地道,給你和唐近添了不少麻煩……這杯我喝了,你隨意。”

徐百川不知這幾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以前他們也曾背著唐近用冰釋前嫌的戲碼騙過他,幾個人合起夥來灌他酒,要不是程旭良心發現把他送回家,他也不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

唐近道:“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讓他們喝。”

徐百川自然是不想喝,麵無表情地舉了下氣泡水,抿了一口。

那幾人今天怪得很,沒搞什麼花樣,也沒逼著徐百川喝酒,倒是自己一杯接著一杯,沒一會兒已經有些上臉了。

“是我以前太不是東西,徐百川,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真沒想到你們會鬨到這個分兒上。”

“我也不是存心攪和你們……就是……唉……”

“這兩年我們一直想跟你道個歉,唐近不讓我們打擾你。”

“你生我們的氣,我們沒的說,但你別生唐近的氣,他真不知道這些事,這幾年他——”

“夠了。”唐近皺眉,對徐百川說,“他們醉了,我們換個地方。”

“別走啊……”有人出聲挽留,唐近已經推開包廂的門,徐百川起身跟著離開。

到了走廊上,唐近叫來經理幫忙看著這幾個人,轉頭欲言又止,過了會兒才說:“你不想理他們就不用理,以後也是,不用勉強自己。”

唐近再一次提到了“以後”,徐百川不做評價,輕嗯了一聲。

一陣無話,唐近挑起話題:“今天坐了這麼久的車,要去泡一泡溫泉嗎?”

徐百川笑著搖頭:“不用了,已經很晚了,徐遠杉一個人在酒店我不放心。”

唐近:“……”

徐百川:“今天……謝謝你,我很開心。”

唐近眸光黑沉地看著徐百川,沉默了片刻,露出一個自嘲的笑,說:“你真的開心嗎?”

徐百川怔然,正想著怎麼舉例證明,唐近又道:“我送你回去吧。”

唐近晚飯時沒有碰酒,和來時一樣,親自開車送徐百川回酒店。

又是近三個小時的路程,徐百川故技重施,歪頭靠著車窗裝睡,與來時不同,返程路上他精神得很,一兩個小時過去,仍是沒有睡意。

輕緩的音樂自揚聲器裡流出,包廂裡某人沒說完的話隨之浮了上來。

——但你別生唐近的氣,他真不知道這些事,這幾年他……

這幾年,唐近怎麼了?

徐百川閉著眼睛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所以然,車子減速轉彎,他知道酒店到了。

裝睡不難,難得是裝醒。

醒來的時機很重要,拖太久自然不成,但也不能車子一到立馬睡醒,那樣太假了。

理想的解決辦法是被唐近推醒,但唐近把車子熄火後遲遲沒有反應。徐百川重操舊業,在腦海中設計著蘇醒方案,精確到時間、台詞和醒來時視線移動的路線,力求做到真實自然。

哢嗒一聲,唐近解開了安全帶。

“徐百川?”他輕喚了一聲。

這聲音太小,不足以叫醒沉睡的人,徐百川懷疑唐近是在釣魚執法,裝作沒聽到,暗想著唐近再叫他幾聲,他就可以“悠悠轉醒”了。

左側的皮座椅發出被擠壓的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靠了過來。

徐百川的肩膀被碰了一下,緊接著側臉感覺到了細微的氣流,沒等他想好究竟要不要順勢被“驚醒”,唇上忽然一溫。

這時作為一個合格的裝睡者,他注定不能睜眼了。否則……要如何應對這樣尷尬的局麵?

腰間發軟,心跳加速。徐百川儘量保持著平穩的呼吸,以免被唐近發現裝睡,裝作被打擾到的樣子嗯了一聲往旁邊別開臉。耳邊響起唐近壓抑的呼吸聲,側頸被親了一下後,罩在身前的壓迫感消失了。

他在心中默數了十個數,悠悠地睜開了眼,往窗外一望,才發現一樣,“驚訝”道:“到了嗎?”

徐百川坐直了身體,邊解安全帶邊壓著聲音說:“你怎麼沒叫醒我?讓你等了很久吧?”

唐近道:“沒有。”

“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就先上去了?”

唐近的半邊身體隱在車窗另一側的夜色裡,頓了頓才道:“好。”

徐百川推開車門下車,關上車門之前,唐近叫住他:“徐百川,你還會回來嗎?”

“當然,下次回來請你吃飯。”

“說定了?”

下次的事當然下次再說。徐百川笑著道:“說定了。”

關上車門轉身走進酒店,拐到外麵看不到的地方,平複下失速的心跳,徐百川伸手摸了摸嘴唇,歎了一聲靠在牆上——

唐近到底想怎麼樣?

沒有時間思考太多,第二天徐百川便坐上了返回S市的飛機。

回到家後他每天照常寫作,照常發表,ID叫“0428”的讀者照常送禮物,要不是微信列表裡果真多出了一個人,徐百川險些以為在B市的那幾天隻是他的一場錯覺。

就在徐百川以為他和唐近隻是短暫交彙一次,以後也會像過去三年一樣再也不會有交集時,徐遠杉的一個電話又一次把他拉了回去。

46.

距離徐百川回到S市,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按計劃,他本該帶著徐遠杉回來,但是徐遠杉非要留在B市度過暑假,聲稱自己有人身自由,還心機地找了外援,請動遠在國外的徐雲海幫他說情。

徐百川多多少少猜到了徐遠杉一定要留在B市的原因,大概率是為了之前的那個女孩,他從同樣的年紀過來,知道少年為了爭取感情會做出什麼,索性不去扮黑臉,一個人回了S市。

這期間徐遠杉一直住在酒店裡,很自覺地每天晚上打來一個電話彙報自己的行蹤。某天晚上徐百川靠在床頭看書,枕邊的手機響起,屏幕上顯示出徐遠杉的名字。

他隻當是例行報平安的電話,單手接起,把手機隨意地舉到耳邊,卻聽到唐近的聲音傳來:“徐百川,你現在有時間過來嗎?你弟弟出了點事情。”

徐百川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你說什麼?!”

唐近在電話那頭不停地安撫,冷意自脊背爬到了頭頂,耳邊一陣嗡鳴,徐百川下床時踉蹌了一下,扣在腿上的書滑落砸在了地上。

世界上有這麼一群人,他們可以肆意玩弄特權,輕視一切規則,發自內心地認為錢與權可以擺平一切,包括人命。

是上一次和徐遠杉在包廂外打架的那幾個人下的手——不過是因為在包廂外的矛盾,他們竟然故意開車撞人。

據說是和徐遠杉一起的女生提前看到喊了他一聲,否則……

徐百川來不及收拾行裝,訂了最近的機票,隻帶了一個手機趕去機場,四個小時後,在醫院裡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睡得正熟的徐遠杉。

唐近見到徐百川便從床邊起身,說:“剛睡沒多久,有些腦震蕩,左腿……骨折,身上還有些擦傷,都已經處理過了。”

床邊還有一個斯文秀氣的女孩,也跟著拘謹地站起來,唐近介紹道:“這是你弟弟的……朋友,一直守在這裡。”

“我知道。”

女孩眼圈紅紅的,手攥著衣袖,聲音發顫:“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徐百川輕聲喟歎,拍了拍女孩的頭,安慰道:“不是你的錯,你不用多想,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家在哪裡,我找人送你回家?”

女孩猛搖頭,她一直緊張地等待著徐遠杉家人的訓斥,這一刻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流出來。她哽咽著說:“我……我留在這裡。”

徐百川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病房,給徐雲海打了個電話。

唐近跟著出來,掩上病房的門,等道他掛斷電話才道:“我已經把這件事交給公司的律師團隊處理了,對方還未成年,可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放過那幾個撞人的人。”

“不用,我已經通知了徐雲……通知了我爸,後麵交給他就可以了。”

徐百川有點累,已經不想追究為什麼唐近能在第一時間得知徐遠杉車禍的事,在門邊的椅子上坐下,道:“謝謝。”

“沒事。”唐近在他身邊坐下,“訂過酒店了嗎?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休息?”

徐百川搖頭:“我在這裡看著他,倒是你,明天公司還有事吧,不用在這裡耗著,你先回去吧。”

唐近:“公司的事可以往後推,你的事我不想錯過了。”

這種時候並不適合談情說愛,但徐百川還是想到了半個多月前困在車裡的那個吻。

過去半個月他並非無動於衷。

唐近還喜歡他,他也……不是對唐近沒感覺,但他們已經用十年時間證明彼此並不合適,還有必要再試下去嗎?這次他們還可以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說話,下次呢?

“唐近,”徐百川看著前方的牆壁,字句斟酌著,“我現在沒有那方麵的想法,你沒必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我的時間怎麼用,是我的自由。”

徐百川蹙眉看著唐近,唐近靠過來,先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見他沒有特別抗拒,伸手攬過他,在他的手臂外側輕拍了兩下,說:“你現在不用想這些,我做什麼是我的事,你可以無視,你現在隻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第二天,徐遠杉看到徐百川,小心翼翼地咕噥:“又不是什麼大事,你怎麼過來了。”

腿都斷了還不是大事,難道要等他脖子斷了再來嗎?

看在徐遠杉喜歡的人在場的分兒上,徐百川給他留了點麵子,叮囑他好好待著別再惹事。

中午時撞人的那幾個人便和父母一起登門道歉。

罪魁禍首有兩個,都是未成年,嘴裡嚼著口香糖,絲毫不知道他們是在拿人命開玩笑。被父母按著道歉時還不太服氣,吊兒郎當地鞠躬,極敷衍地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嬉笑著離去。

不知是徐雲海還是唐近的手筆,相隔一天,這兩個不可一世的小公子先後因為左腿骨折住進了醫院。

徐雲海有事抽不開身,又是打電話又是視頻和徐遠杉溝通父子感情,徐百川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在醫院附近訂了家酒店住下來。

唐近每天晚上都會來醫院坐一坐,徐百川看書,他在一旁辦公,兩人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度過幾個小時後,再由唐近把徐百川送回酒店。

幾天之後徐遠杉受不了了,抓狂道:“哥,我求你了,你好好在酒店待著吧,你在這兒,唐哥就要來,我不想當電燈泡啊!”

被一個小屁孩這麼說,徐百川著實沒麵子,他私下裡和唐近談一次,唐近沉默很久,問一句:“我打擾到你了嗎?”

徐百川吃軟不吃硬,受不了唐近這樣低聲下氣。唐近這裡走不通,他隻好減少在醫院的時間,後來他發現徐遠杉趕他們走不全是因為不想當電燈泡,還因為想和自己的女神獨處。

被這小子騙了。

徐遠杉住院第七天,唐近約徐百川吃飯,徐百川答應下來,痛定思痛,下定決心一定要和唐近說清楚,誰知沒等他開口,唐近先把手機遞了過來。

屏幕上顯示通話中,徐百川詫異地揚眉。

唐近難得心虛地咳了一聲:“過幾天,是我爺爺的八十大壽,他……知道我們的事,想和你說幾句。”

知道到什麼程度?

徐百川和唐近在一起的那七年,隻在遠處見過唐近的爺爺幾次,因為尹素蘭不允許他靠近老人家。

他對唐近的爺爺的了解僅來自唐近心血來潮時的隻言片語,隻知道這人年輕時雷厲風行頗有手腕,後來把唐近帶在身邊沒少摔打,唐近的父親這一輩的當家人都比較尊敬,或者說懼怕他。

徐百川無聲地指了指自己,唐近安撫道:“沒事,就是普通說幾句話而已。”

47.

徐百川站在唐宅外,幾度想要掉頭返回。

今天是唐近爺爺的八十大壽,來的都是豪門名流,他何德何能讓唐老爺子親自邀請?

——“小徐啊,你很久沒回來了,過段時間跟遠遠一起回家玩吧。”

幾天前唐近爺爺的話在耳邊響起,徐百川往回走了幾步,又焦慮地轉了回來。

如果當天說這話的是尹素蘭,他大可當個騷擾電話掛了,但唐近的爺爺德高望重,就是徐雲海也要小心應對,他一個小輩駁人家的麵子,就太不識抬舉了。

唐近一直在旁邊耐心地等候,時不時地安慰他一句,徐百川心情不佳,克製著沒有把氣撒到唐近身上,憋來憋去,幾乎把自己憋成了內傷。

“你要是覺得不自在,一會兒可以不說話,我會陪著你的。”

唐近說話時來了個電話,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直接按掉,上前抱住徐百川。

徐百川煩躁不已:“你到底跟你爺爺說什麼了?裡麵的或多或少都和你家有些關係,我進去算乾什麼的?”

“你跟我有關係啊。”唐近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他理也不理,輕拍著徐百川的背,“沒說什麼,我爺爺知道我很想見你,應該是想幫我一把吧。”

“你想見我不會自己說嗎?”

唐近無辜道:“我說你會回來嗎?”

“……”

唐近的手機接連不斷地響了四次,徐百川推開他,說:“你接吧。”

唐近掏出手機當著徐百川靜音,耍無賴:“你陪我進去我就接。”

“你……”

唐近又湊上來摟他,聲音中帶著誘哄:“徐百川,你陪我進去吧,坐一會兒就可以,你要是想走隨時可以叫我,我陪你一起走。”

自從上次在醫院讓唐近攬了一次之後,唐近索性不再藏著掖著,動輒摟摟抱抱,被推開也不惱,不依不饒地纏上來,最後多半是徐百川繳械投降。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以往徐百川隻在唐近生病時才能見識到他這樣的一麵,被他這麼一唬,心軟了一半,不由得歎氣——進去容易出來難。唐近說得好聽,唐老爺子壽宴,他這個長孫不在場算怎麼回事。

唐近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態度變化:“你答應了?”

徐百川無奈地說:“先說好,我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你不要跟著我。”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唐近答得爽快,徐百川掙開他的手,整了整衣服,與他隔出半米的距離,走進大門。

進了大堂,徐百川才知道自己上了賊船——他的位置居然被安排在了主桌旁邊。

同一桌上的都是唐近的表兄弟堂姐妹,個個不掩好奇地看著他。

徐百川皮囊之下的靈魂快被這一圈探視的視線戳成了篩子,麵上卻是八風不動的樣子,全程淡淡地笑著,滴水不漏地同和他搭訕的人聊天。

好在這些人隱隱有所顧忌,隻在邊緣打轉,不敢問得太過分,應對起來不算太難。

直到尹素蘭擎著脖子緩步從桌邊經過,和他點了下頭時,徐百川覺得這個世界突然變得玄幻起來。

——三年前尹素蘭搖下車窗倨傲地對他說:“我們唐家的門,你出得了,就永遠別想再進來。”

所以現在衝他點頭,是在告訴他:我看到你了,等下找你算賬?

唐近作為長孫,要跟著父親去應酬,敬酒之餘視線穿過人群與徐百川對視,以示安撫。

忽然一道玩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不是吧,你們就分開這麼一會兒也要眉來眼去的嗎?”

桌上一圈的人一怔,同時看向徐百川身後,那一瞬間,徐百川如聆天籟,捏著高腳杯的手搭在了椅背上,程旭微微欠身道:“徐百川,好久不見,過去聊聊?”

程旭和唐近走得近,這一桌上的人大多和他很熟,立即表示不滿。他拉著徐百川起身,沒皮沒臉笑嘻嘻地道:“各位兄弟姐妹,消消火,先把他借我一會兒。”

比起這群陌生人,與程旭相處顯然要輕鬆得多。徐百川起身前往唐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唐近似乎想過來,但被身邊的人拉了過去。徐百川看到他微笑著和那人舉杯,起身和程旭離開大堂來到了陽台上。

三年不見,程旭表麵上看起來還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然而精致之下包裹著陰鬱,讓他多了些難以捉摸的神秘感,徐百川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程旭撐在露台的欄杆上,轉頭笑問:“怎麼,不認識了?”

徐百川搖頭,也上前靠住欄杆:“怎麼會?”

“那是變帥了還是變醜了?”

徐百川毫不猶豫:“醜。”

”。醜得長我說誰過見沒還我,話瞎說眼睜人這你“:笑嗤旭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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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沒我“:道才,晰清複恢野視到等,上膀肩的他在撐道力著順近唐,穩扶人將拽一力用,臂手的近唐住抓地快手疾眼川百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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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行的來下接了排安被地塗糊裡糊麼這就川百徐

。裡子屋了進拖人把地抱半摟半,來下上車從近唐的頭上意酒著扶川百徐,開打麵裡從門大,外門墅別的年七過住川百徐了在停子車,後時小個兩近將

。上樓了到弄近唐的臉張一著白把下助幫的人用在好隻川百徐,手放肯不川百徐著摟死近唐料孰,近唐過接圖試來上迎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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